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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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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潔背著於直往前走時,將十指握成拳。她想,當年的吳曉慈在父母的婚姻還存續的時候,是不是就是用她剛才這樣的姿態語氣同父親講話?曲意逢迎,委曲求全,逐步摧毀另一個女人的生活。 她咬緊了牙,不得不承認,剛才的自己讓自己厭惡得要命。 高潔將另一對蓮藕水沫玉耳墜委託梅先生帶給了于老太太。梅先生奇問:「你怎麼對老太太的話這麼上心?連東西都做好了。」 高潔半真半謊謅道:「老太太給了我點靈感,做出來效果不錯,得送她老人家謝謝她。」 梅先生樂得做這個順水人情:「她老人家一定很開心。也不會再惱我買了她愛的畫了。」他邀請,「晚上請了幾個商務上的朋友,都是做營銷的,要不要一起吃飯聊聊?」 高潔帶著歉意婉言謝絕:「實在不好意思,我今晚約掉了。以後有機會一定參加。」 梅先生表示諒解。 其實是于直最近時常約她晚上一起用餐。前幾日甚至把她帶到了他一位關係極好的朋友面前,指著她竟開了一句玩笑:「我明年十月份是要當新郎官的。」 那位叫莫北的朋友一臉震驚,和他一樣震驚的是高潔。 于直送她回家時,她說:「你不要在你朋友面前亂說。」 於直笑道:「你也沒當場反駁我啊!」 他說在點子上,高潔豈止沒有當場反駁,甚至還趁著於直去洗手間時做玩笑模樣多問莫北一句:「于直到底有過多少女人?他的履歷我想看清楚些,然後我好做一個『plan』應對。」 于直恰時回來,應當聽到了這句話,捶著莫北的肩膀:「說什麼可得想想好,不能破壞兄弟的終身幸福。」 當晚,於直將她送回石庫門弄堂口。他們最近晚上約完會,他都會把她送回這裡,就停在弄堂口。 于直送她回來時常常抱怨她的住處:「老房子有什麼好?地板都幾十年了,到處老鼠洞。」 這話沒有嚇到高潔,她說:「我對住的地方沒什麼特殊要求的。」 於直抓著她的手親吻,眼裡閃著邪氣:「阿里山上的木屋,你也適應得很好。」 下了阿里山後,她沒有再和於直發生身體上的關係,這會教他想念,她有這樣的直覺。他話裡話外的暗示越多,她自覺自己的勝算就越大。 此後每晚,她都只讓他送到弄堂口,聽著他的抱怨,就是不讓他上樓。這個度,她控制著、研磨著,尋找最合適的機會。 今晚分別時,於直沒有對她的房屋發表不滿,而是和她吻得難分難解,他們每晚都要在弄堂後吻別,吻到摩擦起火花。這個度,也是高潔存心琢磨出來的。 吻後,於直說道:「下週末我另一個哥們兒結婚,我當伴郎,早上我來接你。」 高潔抵著他的胸:「哎,好的。」她柔軟地答應著他。 高潔不知道於直的這位哥們兒的結婚典禮居然如此盛大,盛大到於直的全家連同穆子昀全部出席,讓她始料未及。 那日清晨不過六點,她就被于直接去新郎家。 新郎的家在上海市區北面的一個軍屬大院,門口有崗哨,經過崗哨時,於直和站崗的士兵友好地打招呼。他告訴高潔:「我奶奶家也在這兒。」 高潔暗自吃一驚。 新郎已經裝扮妥當,連同另外兩位伴郎正等著於直,見於直帶著高潔,新郎忍不住笑道:「可以啊你小子,當伴郎還遲到,原來是把我婚禮當約會項目的。」 高潔有點兒不好意思,於直可是理直氣壯:「今天看你秀恩愛我眼饞不行啊!」 于直將新郎和伴郎都介紹給高潔,新郎叫關止,伴郎裡有那位莫北,還有一位叫徐斯,和於直嘻嘻哈哈,像大男孩一樣聚在一起商量等會兒如何應對女家的刁難。 高潔看得出於直和這夥人關係極其親厚,他在他們面前沒有在Abbott和Barry面前的領導氣勢,顯得格外舒坦自在。這應該真的是他關係最親密的社交圈了。 判斷過後,高潔心中又一定,便用心體會她平生頭一回參加的婚禮。這也是她的一重遺憾,她從不曾和母親一起去觀賞這種別人家的花好月圓,小時候不明所以,長大後才明白過來,是母親在回避目睹他人的圓滿。 她跟著於直上了新郎的房車,到了女方家,又是吃了一驚,女方家不過在市區東面很普通的多層居民住宅區,住宅區很老,區內路面狹長,新郎的房車開進來甚至顯得局促。可是新郎很得意很開心,頭一個跳下車,還催他的伴郎們動作快點兒。 新郎關止穿一身白西服,長相完全當得起「俊美」二字,把白西服穿得叫一個俊逸風流,就算在他三位外形都不俗的黑西服伴郎中,也是最扎眼的那一個。 高潔很想看一看這位新郎的新娘長什麼樣子。她跟著他們一起走上狹窄的樓道,被伴娘堵在門外。 伴娘說:「八十個俯臥撐,一個都不能少。」 新郎立刻回頭指揮:「你們仨趕緊,徐斯、莫北各二十,於直你練家子的,四十,快!別耽誤我時間。」 伴娘反應過來,待要改口,新郎已經身體力行把他的三個伴郎摁趴在地上。 高潔聽到於直低罵了一聲,但也乖乖做足了四十個俯臥撐。他這樣子有點可愛,在他站起來時,高潔幫忙撣撣他西服上沾的灰塵,隨即被他握緊了手。 關止的新娘長相俏麗,一頭短髮,眼睛很亮,被關止抱上婚車時,也不扭捏。在車上對她的新郎說:「你可真夠精的!累活兒都讓伴郎幹去了。」 關止說:「新郎要保存體力。」 新娘往他肩頭一拍嗔怪于他,關止伸手過去搔搔新娘發尾,眼睛望著新娘,毫不掩飾纏綿的情意。高潔不禁暗中羡慕,轉過頭來,才看到於直一直看著她。于直勾唇笑,她也笑。 徐斯在旁邊不客氣地說:「克制點克制點,不要隨便眉目傳情,搶新人風頭。」 高潔不好意思地又把頭扭到另一邊,可是腰被於直摟住了,當著他發小的面。 婚禮現場是在市中心一個帶花園的酒店,建築很老,排場很大。儀式在酒店內的大坪草地上舉行。 高潔看到了坐得很靠前的于老太太,她身邊一排人,其中一個就是穆子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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