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只為遇見你 | 上頁 下頁 |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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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遇見司澄,是幾個月後的八月愛丁堡國際藝術節時,在愛丁堡城堡前的一場搖滾派對上。 高潔從中國學生聯誼會上獲得在派對上做侍應生的兼職。她開始在一些華麗的宴會上兼職侍應生,因為可以看到明星們穿著華麗隆重的演出服裝,佩戴璀璨奪目的珠寶——它們大多來自倫敦,還有時尚之都米蘭。 高潔會把它們記住,然後回到宿舍手繪出來研究造型設計。 宴會的氣氛很輕鬆,當晚舞臺上的樂隊主唱拿起了放在地上的啤酒杯,邊喝邊說著「Have fun」走下舞臺。 有個穿著紅黑格子蘇格蘭直褶花格裙的中國男人拿著裝滿威士忌的密封紙袋迎著主唱走過去,和他擁抱。 男人將紙袋裡的威士忌倒入主唱手上的紙杯,轉頭就被高潔截住:「今晚派對不允許外帶酒水。」 司澄有一頭微卷的深褐頭髮,瘦削的雙頰,和微微下垂略顯苦相也顯出一點年齡的嘴角。嘴角的苦相奇異地為他的面龐加上了幾許天真。他還有一雙同樣奇異細長卻又濕漉漉的像蘇格蘭馬鹿那樣柔順眼瞳的眼睛。 司澄笑吟吟地對高潔說:「好的。」他收起密封紙袋,又說,「可是,姑娘,你太緊張了,蘇格蘭人民很會享受生活,他們不會介意。」 高潔用侍應生應有的刻板說:「這是規則。」 司澄抓著密封紙袋攤手。面對高潔,他很無奈,可是他說:「你實在不太像學設計的,一點兒都不感性。」 高潔反駁:「我不喜歡毫無規則的感性。」 司澄用手撫額:「好吧,讓我們符合規則地感性,你是不是叫高潔?」然後叫出她的英文名,「Jocelyn。」 他讓高潔再一次清清楚楚看到他那雙像蘇格蘭馬鹿一樣溫馴而明朗的眼睛,就像那行雲如水墨般暈開的放晴的天空。 悠揚的蘇格蘭風笛響起來,潔身自愛的高地風笛,揉碎此地歷史鬱鬱在風中傳世的憂傷。 他問高潔:「Jocelyn,我們逛過了高地,有沒有時間再一起逛逛麥爾大道?」 這很冒昧,可是自司澄這樣落拓氣質的男人口裡說出來是多麼稀鬆平常? 高潔想,好像自己沒有什麼理由拒絕他,於是她說:「好啊!」 很難去界定高潔和司澄從什麼時候開始真正談起了戀愛。也許就是從他們一起走過愛丁堡城堡前著名的皇家麥爾大道開始。 後來他們無數次走過這條一英里長的道路。 古早的青石板,道路兩旁同樣有些年份的店鋪和教堂,還有街道上身穿花格裙的蘇格蘭男士們吹著悠揚的風笛。 司澄告訴她:「花格裙格子的顏色會體現千奇百怪的人生環境。如果是住在西海岸的,就會穿歐地筍的青綠色、海螺紫和海藻色;如果是在內陸,會選擇石蘭花的嫩黃、深綠和赭石色或覆盆子的藍紫色。」 他教會高潔在宴會上直接用紙袋喝威士忌,在蘇格蘭高地集會上和蘇格蘭人一起跳舞,以及在學習疲乏時怎麼抽煙解乏。 同司澄在一起後,高潔終於真正領略蘇格蘭的魅力和愛丁堡的閒散,還有自然使人天真忘憂的魅力。 司澄在愛丁堡待了十年,念完了視覺傳播學院的影視藝術專業碩士,又修了攝影,他說他不想在現在離開悠閒爛漫的愛丁堡。 他不像高潔那樣對學習上緊了弦,從不缺席每一堂必修課、選修課、旁聽課和講座,年年用優異成績換獎學金。他作息時間不定,愛同各種各樣的蘇格蘭藝術家處到一塊兒,在蘇格蘭國家美術館待的時間比學院圖書館更多,時不時帶著單反去徒步爬山。 都是一個人,不一定會通知高潔。高潔也無所謂他的每次不告而別。 司澄的宿舍裡貼滿他的攝影作品,其中有一張是高潔對著曠原豎著中指。司澄說,高潔在空曠的山原間做出這個動作,是原始對世俗的反擊。 高潔笑笑,看著面前神態天真的司澄,心裡卻很不以為然,想,反擊可不是靠一個假動作就能完成的哩! 有著這樣想法的高潔,對司澄這樣的年紀保有的天真或多或少有些不以為然。 司澄常常用雙手捧著高潔的面孔,盯著她的眼睛,用他那雙天真的眼睛審視她:「你的欲望藏得很深很深。一開始我遇到你的時候沒有想到你是這樣的。」 高潔只是對司澄笑。她想,其實是司澄年紀大了,又過慣了自由的日子,他們的想法不一樣是再正常不過的。 可是和司澄在一起,可以忘記很多事情,司澄有一種魔力,跟著他走好像可以進入另一個和原來的世界平行,但是相對平靜而天真的世界。 這是真的。高潔依賴這樣的感覺,司澄仿佛也感受到了高潔的依賴,他想高潔需要這樣的依賴。他們依賴著彼此在一起的悠閒浪漫,時常親近又時常疏離。 不久,司澄的自由爛漫再度興起,決定遠足南極。他和高潔產生了分歧,高潔雖然去過很多地方,但是都背負著畢生的輜重,耗盡了所有的熱情,她沒有什麼興致陪著母親以外的人再去漫無目的的漂泊。高潔託辭母親有囑託,委婉地照顧著司澄的心情拒絕了他。司澄也沒有強迫她。 潘悅致電高潔,確實派遣了一個讓她暫時離不開愛丁堡的任務,她請女兒有空去陪伴一下表姨穆子昀。 這是高潔頭一回知道原來還有一個表姨的存在。 潘悅也是頭一回同高潔講家族淵源。潘悅的母親同穆子昀的母親是表姊妹,穆子昀早年還拜在高潔的外公潘明宇門下學過金銀細工和花絲鑲嵌技術。只是後來潘悅帶著女兒遠走他鄉忙於工作,二人才未能有頻繁和密切的聯繫。 潘悅囑託高潔:「你表姨和我也是同行,她是盛豐金飾的高管,我在工作上也受到過她的幫助,我們雖然聯繫不多,但是彼此感情很好。她現在孤身一人去了愛丁堡,我希望你抽空去陪陪她。」 高潔問母親:「媽,你為什麼會這樣說?她是有很大的難處才來愛丁堡的嗎?」 潘悅頓上一頓:「也不能算很大的難處。不過——」她再度強調,「潔潔,希望你到時候能照顧照顧她。」 高潔見到穆子昀時,明白了母親所說的照顧是什麼意思。 穆子昀住在莫切斯頓的三層別墅內。這是一棟典型的蘇格蘭富人區的別墅,通體的墨灰色磚石,狹長凸出的窗扇,屋前有寬綽的門廊,大門上的雕花延續到門梁上,再往上是對稱的三角斜頂,屋簷之上隱隱見有兩個磚石砌的大煙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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