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只為那一刻與你相見 | 上頁 下頁
二一


  一旁的邵雲平聽了心有不甘,遲疑了一下,言辭懇切地解釋道:「父親,您剛才誤會我的意思了。明澤能回來為家裡做事自然是好,只是突然就這樣把明源換下來,外人心裡難免會多想一些,也不利於公司的穩定。」他停了停,小心地觀察著邵老爺子的神色,又央求道,「這回的確是明源做錯了事,您罰他是應該的,只是他畢竟還年輕,若是就這樣被打到穀底,怕是心理上會承受不住。不如再給他一個機會,也好叫他在跌倒的地方再爬起來,到時候就是再把他換下來,他也不至於落下什麼心結。」

  邵老爺子沒什麼反應。邵明澤微微垂著眼簾,仿佛說的事情與他沒有半分關係,只站在那裡動也不動地聽著。

  邵雲平於是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邵老太太。邵明源是跟在邵老太太身邊長大的,因著嘴甜,向來最得老太太的歡心和疼愛。

  瞧到兒子的目光,邵老太太心中有一絲不忍,一面輕輕地撫著丈夫花白的髮絲,一面低聲勸道:「都病成這樣了,還操心這些事情,不管有什麼事都先等身體好了再說吧,你安心養著。」

  邵老爺子氣道:「安心養著?他們誰能容我安心養著?」

  邵老太太忙勸道:「你別著急,孩子們做錯了事情,好好教他們改正就是了,怎麼也是自己的孩子,跟他們生什麼真氣。」

  邵雲平就勢在一旁十分動情地說:「父親,您和母親就我們四個孩子,雲安走得早,小妹又是個貪玩的性子,從來不管家裡的事情。您不知道,前些年我和雲康壓力有多大,有的時候真恨不得自己能長出三頭六臂來才好。好不容易等到明源他們都大了,能幫家裡的忙了,我們兩個這才能松出一口氣來。這些年我們倆暗中瞧著,都知道明澤是他們兄弟們當中最優秀的,邵氏以後就得靠他了。可他再優秀也沒法一個人撐起這麼大的一個家業,總要有兄弟們幫襯著才好。您不是就常說獨木不成林嗎,只有他們兄弟的心齊了,抱成了團,才能不叫外人欺負了去。」

  邵老爺子靜靜地聽著,神色有些悲傷,像是疲憊到了極點,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邵雲平暗暗松了口氣,面上的表情依舊誠懇如初,又繼續說:「這回您就這樣用明澤換了明源下來,這不是給他們兄弟之間製造矛盾嗎?明源畢竟還年輕氣盛,他能毫無怨言嗎?他會怨誰?還不是會怨到明澤身上去?以後明澤當了家,他們這幾個兄弟還能心無芥蒂地幫著他嗎?父親,還是先緩一緩吧,也再給明源一個機會。」

  邵老爺子倏地睜開了眼,眼中一掃剛才的疲憊不堪,竟帶了些凌厲之色:「我再給他一個機會?等邵氏倒下去的時候,誰能再給邵氏一個機會?他以前花錢追女人、養情婦,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不跟他計較也就罷了。沒想到他得寸進尺,竟然敢拿公司上億的生意去討女人歡心,拿邵氏的名聲做兒戲!還給他機會?再給他機會邵氏就敗在他這位太子爺手裡了!」

  老爺子越說越氣,呼吸也跟著有些急促起來,邵老太太嚇壞了,手忙腳亂地替他順著氣,嘴裡一迭聲地勸道:「別急,別急,老頭子,有話慢慢說,慢慢說。」

  邵雲平也不敢再說什麼,只一個勁地說:「父親,您別生氣,身體重要。」

  邵老爺子深吸了幾口氣,平穩了一下情緒,這才又轉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邵明澤,問道:「明澤,你怕不怕你大哥他們怨恨你?」

  邵明澤卻轉頭問邵雲平:「大伯會不會怨恨我?」

  邵雲平被他問得一愣,心裡明明都恨得牙癢癢,面上卻不得不擺出長輩的寬容大度:「你這孩子問的這叫什麼話?你在我眼裡和明源一樣,都是咱們邵家的孩子,能有什麼遠近!」

  邵明澤笑笑:「只要大伯能這樣想,大哥怨不怨我又有什麼關係?我回去是在大伯手底下做事,又不是在大哥手下。再說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管多麼怨,過段時間也就忘了。」

  邵雲平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勉強地笑著點了點頭。

  邵老爺子滿意地點了點頭,最終敲定道:「就這樣定了,明澤下周去公司報到,雲平你好好帶一帶他。」

  事到如今,邵雲平知道自己再說什麼也無法阻止邵明澤回來,只得應下了,緩緩地點了點頭。

  邵明澤要回公司總部接替邵明源職位的消息很快便從邵家人內部傳開了。邵母聽到了喜憂參半,喜的是兒子的能力終於得到了邵老爺子的認可,這是要被當成家族接班人來培養了,憂得卻是別人都有父子、兄弟相互幫襯,而自己的兒子卻只能全靠自己打拼。一旦回了家族公司,上有叔伯壓制,下有堂兄堂弟使絆子,每一步走起來怕都是難上加難。

  她輾轉思量幾天,約了韓女士出來喝茶聊天,含蓄地說了一下邵老爺子有意叫邵明澤接管公司的事情,然後又試探地說道:「明澤這幾天忙得都看不到人影,我逮不到他也沒法問,他和苒苒處得怎麼樣?兩個孩子都不小了,如果能處得來,不如就早點把他們的婚事定下來,也省得我們兩個老的跟著操心。」

  韓女士這才知道了邵老爺子住院的事情,回頭就給苒苒打了電話,問:「邵家老爺子住院了,你知道嗎?」

  苒苒漫不經心地答道:「知道。」

  韓女士一聽她這語氣就忍不住火氣上揚,問她:「那你去醫院探望過了嗎?」

  苒苒自然是沒去的,不溫不火地回答韓女士:「沒有,邵明澤沒叫我去,我總不能自己一個人跑到醫院裡去。這事是他帶著我去,還是我自己跑過去,其中的差別你不應該比我更清楚嗎?」

  韓女士很清楚其中的差別,可女兒說話的這種口氣卻又叫她感到惱怒,於是就態度強硬地訓斥道:「夏苒苒,我告訴你,這世上越是好東西越是沒人會白白送上來,自己想要的東西只能自己去爭去奪!沒人會記住你用了什麼心計、耍了什麼手段,他們只會看最後這東西是不是在你的手中!」

  說白了,就是勝者為王敗者寇!

  苒苒不反駁也不爭辯,只時不時地「嗯」一聲表明自己在聽,也認同韓女士的觀點,卻就是不肯向韓女士表一表決心,或者說一說自己下一步的行動。

  韓女士被她整得一肚子邪火,偏又撒不出去,說到後面自己都覺得沒勁了,恨恨地摔了電話,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來:此刻的女兒,還不如那個瞪著眼睛、梗著脖子和她對著幹的女兒。那時的夏苒苒,雖然暴躁,雖然叛逆,但起碼還叫人覺得有血有肉的,還是個活著的。

  韓女士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愣愣地坐了許久才緩過點精神頭來,又給邵母打電話:「我問過苒苒了,倒是說兩人挺合得來的。不過我那丫頭是個溫吞性子,臉皮子薄得不行,說是前幾天就想著去醫院看望你家老爺子,偏偏明澤這陣子忙得不行,她不想耽誤他的時間,自己呢又不好意思去。」

  邵母哪裡會聽不出這話中的暗示來,忙接口道:「我們家老爺子也一直念叨著要見見苒苒呢,我叫明澤帶著苒苒去,哪至於就真忙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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