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只為那一刻與你相見 | 上頁 下頁
一四


  苒苒脾氣上來了,倔強地閃開了腦袋,還來不及說什麼,陳洛已是很強硬地拉著她往停車的地方去了。她一面踉蹌地隨著陳洛往前走著,一面不甘地回頭看林向安和蘇陌。他們都還沉默地站在那裡,男的英俊,女的美麗,就連身高都是同樣的高挑修長,果然是無比的和諧。

  陳洛把車子停得有些遠,待轉過了街角,苒苒再回頭已是瞧不見林向安和蘇陌的身影。她的心中塞滿了酸澀,偏還有一股子邪氣在胸腔裡四處亂竄,像是怎麼也找不到出口。她用力甩開了陳洛的手,不管不顧地沖他大喊道:「你以為你是誰?我和你很熟嗎?你憑什麼管我的事情?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感激你嗎?」

  陳洛扶著車門,只是沉默,直到她聲嘶力竭地喊完了,這才輕聲說道:「苒苒,你這樣只會讓自己很難堪。」

  因著剛才的發洩,她的呼吸還有些急促,眼圈也不知什麼時候紅了。為了不讓眼淚流出來,她微微仰起了臉,惡狠狠地問陳洛:「難堪又怎樣?為什麼要為了所謂的風度委屈自己?明明已經被打落了牙齒,為什麼還要和著血往下吞?我心裡都還不痛快呢,為什麼要叫他們痛快?」

  陳洛不知道自己能說些什麼,只好靜靜地看著苒苒。她卻忽地轉過了身,繞過車子徑直快步走了。

  夜色之中,她的身形顯得越發單薄,仿佛風一吹就能打透了,尖細的高跟鞋在路面上踩出嗒嗒的聲音,急促而又慌亂。

  陳洛開著車子遠遠地跟在她的後面,看到她時不時地抬手去抹自己的臉,想來應該是哭了。

  苒苒的腳步已經有些蹣跚,明明知道他的車子一直在後面不遠不近地跟著,卻連頭都不曾回過一次。

  陳洛就想,這丫頭也可真夠倔的。

  他一路跟到她的樓下,她這才回頭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轉身走到他的車邊,伸手敲了敲車窗玻璃。

  他摁下車窗玻璃,平靜地看向她。

  她早已不哭了,臉上的淚跡也都抹乾淨了,只是眼圈還有些發紅。她彎下腰來,有些尷尬地對他說道:「今天晚上的事情,我很抱歉,是我一時失態了,希望你別放在心上。」

  陳洛什麼也沒說,只微笑著搖了搖頭。

  苒苒也跟著彎了彎嘴角,雖然看得出很是勉強,不過好歹也算是笑過了。

  「路上慢點開車。」苒苒又禮貌地囑咐了一句,和陳洛道了別。眼看著他的車子消失在甬道拐角,這才低著頭往單元門口走,沒走兩步,就被人給攔住了。

  一雙黑色的深口皮鞋,中規中矩的深色西褲,再往上就是一件半長的咖色風衣,衣扣沒扣,露出了裡面黑色高領衫。明明都是很簡單的款式,卻叫韓女士穿出了優雅。她一路看上去,最後終於把視線落在了韓女士那張妝容精緻得都有些虛假的臉上。

  苒苒忽地很想笑。她們母女兩個相像的地方實在不多,就連身高她都沒能遺傳到韓女士的高挑。

  韓女士用審犯人一樣的口氣問:「怎麼是他送你回來的?」

  苒苒踩了一整天的高跟鞋,晚上又硬撐著走了那麼遠的路,幾個腳指頭早已是鑽心的疼。聽韓女士這樣問,她就低了頭,答非所問地說道:「有什麼事上樓再說吧,我腳疼。」說完了也不管她的反應,扒下兩隻鞋子拎在手裡,繞過了她進了樓。

  韓女士與女兒鬥爭多年,早就習慣了她這種態度,只能冷著臉跟在後面。

  苒苒不願意被韓女士看出她剛剛哭過,一進屋就鑽進了衛生間裡,足足折騰了快半個小時才從裡面出來,臉上已是敷上了美容保濕的面膜。見韓女士還坐在沙發上等著,也就仰著臉坐在了沙發上,口齒不清地問她:「找我什麼事?」

  韓女士本已是等得不耐煩了,見她這樣卻還是說道:「等做完面膜再說話。」

  苒苒暗自笑了笑,索性把頭仰在沙發靠背上,閉上了眼。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她得好好理一理思緒,再來面對韓女士的審訊。又過了一刻鐘,待她揭了面膜紙,又洗過了臉,韓女士這才沉著臉問她道:「為什麼看不上邵明澤?」

  苒苒默了下,反問道:「你又看上他什麼了?」

  到底是看上他什麼了,非要把她與他湊成一對?

  韓女士眉頭擰了擰,眼看著就要發火,又強行忍下了,耐著性子解釋道:「邵明澤年輕、有才華,更有邵家做後盾,以後會前途無量。」

  苒苒則是不以為意地挑了挑眉毛:「他有沒有前途,我不稀罕。」

  韓女士終於火了,語氣刻薄地問她:「那你稀罕什麼樣子的?林向安那樣的?還是陳洛那樣的?」

  苒苒一愣,韓女士提林向安並不奇怪,可想不到的是竟然會把陳洛也拎出來。她與陳洛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只不過因著夏宏遠的關係見過幾面而已,除卻今天晚上,兩人說的話加起來也沒有幾句。

  韓女士卻把她的愣怔當成了被戳中心思的心虛,不由得更加惱火,站起身來怒道:「門當戶對的對象你看不上眼,非要與這些亂七八糟的人糾纏不清!你當陳洛就是好人?就你這點心眼,他手指縫裡漏掉的都比你多!先是林向安,現在又來了一個陳洛,夏苒苒,你能不能帶著眼睛識人?」

  苒苒的心裡本就壓了口氣,一聽她又提到了林向安,頓時也急了,仰著下巴回敬道:「我願意,我願意喜歡誰就喜歡誰,我願意跟誰交往就跟誰交往!你管不著!你要是喜歡邵明澤,你自己嫁他去!甭說我沒帶眼睛識人,你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你要是帶著眼睛,你也不會嫁夏宏遠!」

  人一動怒,往往就會口不擇言,恨不能句句話都往人的心窩子裡戳。

  韓女士的臉色一下子灰敗如紙,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

  苒苒頓時有些後悔自己話說得太難聽了,無論如何她都是自己的母親,實在不該這樣對著她的傷疤戳的。看韓女士這個樣子,她有心說兩句軟話,可又覺得拉不下臉來,張了張嘴就又合上了,只垂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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