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逐玉 | 上頁 下頁 |
| 三二五 |
|
|
|
唐培義眼見四下沒人了,才壓低了嗓音道:「上午審出了人命,下午就只審些無關痛癢的僕役,魏嚴雖告病在家,這手還是伸得夠長啊!」 樊長玉聞言不由皺眉道:「大理寺若有他的人,那長信王府的那個幕僚,要不要加派人手保護?」 賀敬元的長子賀修筠道:「李太傅的人比咱們更急,李家不會讓他死於非命的。」 唐培義頷首表示贊同,又說:「李家眼下還是苦於找不到指正魏嚴的物證,後邊約莫還得再審隨元淮那妾室,有孩子這個軟肋在,她應該藏不住什麼秘密。」 樊長玉忽地問:「上午審過隨元淮那妾室了?」 她當然知道大牢裡關押著的那隨元淮妾室是假的,只是她既被齊旻用來頂替了俞淺淺母子,想來也是隨家人。 但以齊旻的手段,萬不會送一個掌握了自己秘密的人到朝廷手裡。 嚴刑逼供,可能逼問不出魏嚴同隨家勾結的罪證,但會不會審出「隨元淮」還沒死的消息就不知道了。 皇帝本來就忌憚謝征,又在唐培義帶著薊州部將回京第一日朝見時,就故意使絆子。 若是再有了這個由頭,反賊餘孽沒死,所有參與平叛之亂的將軍們,別說論功行賞,只怕還得被問罪,屆時的情況對她們只會極為不利。 樊長玉攥緊手心,臉色不由嚴峻了起來。 原來齊旻還在這裡挖了個坑等著她們! 只要三司會審一切順利,等魏嚴被李家扳倒,她們也會因謊報剿滅反賊換取軍功被治罪。 這簡直是一石二鳥之計! 唐培義見樊長玉臉色不太好看,道:「沒來得及審,傳喚隨元淮那妾室前,先審了隨元淮身邊一個長隨,就是那長隨被打死了。哪料到那妾室上公堂時,路過院子看到刑凳上打死的長隨,當場就給嚇暈過去了。大理寺的人怕她就這麼給嚇死了,去請了太醫,這事才傳了出來。」 樊長玉道了句「原來如此」。 她心底裝著事,接下來的審訊便也無心聽了,尋了個由頭離開了公堂。 她轉悠著去了大牢所在地,門口的守衛見她著三品武官服飾,擋住路抱拳道:「大人,牢房重地,不可再往前了。」 樊長玉負手在身後,眼皮稍抬冷淡一點頭,端的是一派喜怒不露于色的大將之風,轉身便又轉悠著往別處去了,仿佛方才只是想著事,一時不差,才誤走到此處來的。 要被三司會審的朝廷重犯,皆不可無令單獨提審,也不可再探監。 樊長玉想摸清大理寺的地形和兵防布守後,趁夜潛入大理寺。 她沿著高牆走,繼續不動聲色地打量大理寺地形時,忽有什麼東西打在了她肩頭。 樊長玉垂眸一看,見掉在地上的是一個裹得緊實的梅花苞。 她仰頭望去,便見謝征曲起一條腿坐在灰瓦牆頭,單手拂開一枝斜伸出來的紅梅,微偏過頭看著她,容顏如玉,映著灼灼梅花竟也毫不遜色。 他鳳眸微垂,懶洋洋問她:「你一路打量著從南牆根走到北牆根,打算做賊呢?」 ▼第145章 午後的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樊長玉仰著頭望著坐在高牆上的陌上少年郎,微微失神了一瞬。 聽得謝征的問話,又升起幾分心思被撞破的微窘。 她落著一圈日輝的長睫小扇子似的撲閃了兩下,因為繞大理寺走了一圈,日頭又烈,白皙的面頰上也透出幾分淡粉,其間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卻負手於身後做出一副穩沉模樣:「你怎在這裡?」 謝征笑笑,從牆頭一躍跳了下去,正好落于樊長玉跟前:「在雁翅塔上看到有人繞著大理寺牆根走,似想做賊,過來看看是何方小賊。」 聽著這調侃的話,樊長玉一隻手不自覺握成了拳,暗含警告地瞪向謝征,大有再拿她說笑就動武的意思。 謝征很懂見好就收,轉而問:「你想夜探大牢?」 樊長玉想到自己的計劃,四下瞥了一眼,哪怕確認了附近沒人,保險起見,還是靠近謝征兩步,湊近他耳邊低語道:「那個假冒俞淺淺的人,聽說後邊還要審她,我怕她供出隨元淮沒死,打算去劫獄。」 她嗓音壓得極低,說話時清淺的吐息就噴灑在謝征耳廓,酥麻得像是有蟲子沿著耳際爬過。 謝征配合地微傾了下身子聽樊長玉說話,面色如常,耳尖卻隱隱已開始泛紅,背在身後的一隻手,指節也不自覺捏緊,似在強行忍耐什麼。 樊長玉半點不覺,說完了還抬起頭看謝征:「你覺得怎麼樣?」 她如今在外人面前為了立威,慣會做一副冷臉了,可同親近的人說話,一雙澄澈明淨的大眼裡還是透著幾分老實巴交的憨氣,像是胖貓一般在雪地裡打滾的猛虎。 結合她說的話,當真是又呆又凶。 謝征黑眸靜視著跟前這滿眼晶亮的少女,費了些力氣才將眸光從她微幹的唇上移開,綁在手腕上的那條發帶似在發燙,殘存的那點理智勉強叫他理清了她話中的意思。 他道:「劫走三司會審的朝廷重犯,你不怕被查?」 樊長玉一片坦蕩的大眼眨了兩下:「要懷疑,不也應該懷疑到魏嚴頭上麼?兵法上管這叫……叫禍水東引!」 謝征沒忍住扯唇輕笑出聲,「你自創的兵法麼?」 樊長玉愣了一下,她也是一時想不起來該管這計謀叫個什麼名字,才胡謅的,被謝征這麼一說,頓時生出幾分窘迫。 她乾咳兩聲道:「反正就這麼個意思。」 謝征背靠牆根半垂著眸子,緩緩道:「大理寺外的守衛申時便交接換崗,大牢內守夜的獄卒只有十八人,但只要發現有人劫獄,值防的獄卒便會敲響金鐘,牢內所有出口都會落鎖,牢外的官兵也會裡三層外三層圍成一個鐵桶。」 樊長玉呆了一呆,頭疼地抓了一把頭發問:「意思就是,劫獄不成了?」 謝征眼皮淺淺一撩:「劫。」 樊長玉:「……」 ***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