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逐玉 | 上頁 下頁 |
| 三二〇 |
|
|
|
這一路朝他仍絹帕的姑娘何其多,便是有落到了他跟前的,他都沒多看一眼,眼下突然主動去抓一條發帶,實在是稀奇。 謝征面不改色地將樊長玉扔下去的發帶揣進了懷中,眸光淡淡往樊長玉那邊掃了一眼,才雙眼平視前方繼續駕馬前行。 圍觀百姓和年輕姑娘們的驚呼聲更高了一個調,甚至有姑娘家當場哭出聲的。 「那是誰的發帶?」 「武安侯莫不是有心上人了?」 長街兩邊的百姓都抬起頭,試圖找出是從臨街酒樓的那間雅間飄出的那根發帶,卻只瞧見了三間窗戶緊閉的雅間,一時間也不知究竟是那一間的貴客扔的。 那三間雅間都是樊長玉包下的。 發帶被謝征接住,他揣懷裡還朝她看來時,樊長玉只覺刹那間自己心口像是被雷電擊中,心跳快得讓她心慌,大腦也跟著有幾分麻痹了。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性地把窗戶一關,然後轉頭坐回了圓桌前,在趙大娘錯愣的目光裡,她整個人從脖子根開始泛紅,一直到耳朵尖都是緋色的。 趙大娘一怔之後,哭笑不得地道:「你這丫頭,都成婚這麼久了,還怕什麼羞啊?」 樊長玉捏著自己滾燙的耳垂不說話,只有濃黑的長睫撲閃個不停,似扔在心悸。 連長寧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阿姐怕羞。」 謝五謝七垂著腦袋默默站在牆角,努力當自己是空氣。 好一陣,樊長玉才緩過來,面上的緋色退了些,她捏捏長寧的胖臉道:「甯娘本事了,都會笑話阿姐了?」 長寧被樊長玉捏著一側臉頰,另一側臉上的笑還是快裂到耳根去:「姐夫一看阿姐,阿姐嚇得把窗戶都關了。」 樊長玉臉上好不容易才消下去的紅意,因為長寧的這無忌童言,差點又升騰起來,她板著臉道:「你個沒大沒小的丫頭,阿姐是怕人多眼雜,憑生事端。」 長寧吐了吐舌頭,不敢再造次了。 趙木匠想著剛才見到的盛況,仍覺著震撼,呷了一口茶水才道:「我聽好多人都在喊『武安侯』,怎地沒瞧見人,莫非武安侯的儀仗在大軍後面?」 那些年輕姑娘哭喊的聲音都被更大的呼聲給蓋過去了,京城人說話又帶著點京味兒,趙木匠便是聽見了那麼一兩點音兒,也沒辨出是個啥意思。 他不懂大軍進城的尊卑順序,但想著樊長玉她們進京那會兒,唐培義是走在最前邊的,按理說,武安侯官職最大,也應在走在最前邊才是,怎地排頭卻是言正? 武安侯的威名,在他奪回錦州,收復遼東十二郡時,便在整個大胤如雷貫耳了。 趙木匠還挺想一睹這等曠世奇將的風采的。 樊長玉默默抹了一把臉。 終於還是說到了這個問題上…… 她抓了抓頭髮道:「那個……大叔,大娘,有件事我一直沒同你們說。」 趙大娘看她這為難的樣子,當即就道:「你這孩子,還把我跟你大叔當外人不成?有什麼事,直說就是。」 樊長玉看著二老,說:「其實言正就是武安侯。」 趙木匠手一抖,半盅茶水都潑到了身上,他顧不得燙,倉惶起身抖了兩下衣服,一雙蒼老卻瞪得溜圓的眼直直地看向樊長玉:「啥?」 趙大娘亦大張著嘴,看看樊長玉,又看看趙木匠,驚得一句話都問不出。 樊長玉料想二老得知謝征真正的身份後,會很吃一驚,卻沒想到把他們倆給驚成了這樣。 見二老都一副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的模樣,她又說了一遍:「言正就是武安侯。」 「我滴個天爺哎……」 趙木匠腳下一軟,又坐回圈椅上了,他咽了咽口水道:「就是收遼東十二郡,屠錦州蠻夷的那個武安侯?」 樊長玉點頭。 趙大娘說話也磕巴起來了:「聽……聽說武安侯長了三頭六臂,茹毛飲血,言……言正那孩子,長得跟那戲班子裡的台柱小生似的,怎麼會是武安侯呢?」 樊長玉聽趙大娘這麼描述她以為的謝征,一時間有點哭笑不得。 她道:「都是謠傳罷了,戰場上的將軍,凶名在外才能震懾敵軍。我在軍中不也有『夜叉』之名?」 饒是聽了樊長玉的解釋,老兩口還是坐椅子上緩了半天才緩過來。 趙大娘看向樊長玉:「這……言正都成侯爺了,咱們以後見到他是不是得磕頭啊?」 這問題問得樊長玉一愣,換做從前,她還在臨安鎮上時,談及見到大官,首先想到的約莫也是要磕幾個頭。 如今朝野之上,能讓她磕頭跪拜的,只余龍椅上那一人了。 原來不知不覺間,她這一路已走了這麼遠了,一時間心中倒也頗有些感慨。 她道:「大叔和大娘都曾是他的恩人,他自是不肯受你們這大禮的。」 當初謝征那一身傷,鎮上醫館裡的大夫都不敢醫,若非趙木匠靠著當了幾十年獸醫的經驗,死馬當活馬醫開了幾服藥,他還真不一定能熬過來。 有了樊長玉這話,趙家老兩口約莫也是想起了從前在臨安鎮上的日子,心中對謝征的距離感一下子減輕了。 趙大娘欲言又止地看著樊長玉,難免又憂心起她的終身大事:「那……你們當初拜堂也是不作數的了?」 她想問的是兩人今後是怎麼打算的。 樊長玉發達的時候,她對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知根知底,是不怕她對言正始亂終棄的。 可言正成了侯爺,趙大娘尋思著,那些達官顯貴可都是要三妻四妾的,方才大軍路過樓下,言正還接了樊長玉給的發帶,想來是對樊長玉有感情的,但不知這情分,到了哪個度。 樊長玉聽了趙大娘的話,想的卻是,當初的入贅本就是二人協商好了假入贅的,便點了頭。 趙大娘一聽就急了,她道:「就算當初入贅是假的,可你同他那也是患難時做了夫妻的,如今同富貴了,還能散了不成?」 樊長玉終於聽明白了趙大娘想問的意思,想到那天晚上謝征說的想聘她為妻,臉上又有點燒得慌,她道:「您想哪兒去了。」 錦州背後的真相一日未查清,她外祖父便一日不能洗刷冤屈。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