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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一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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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昇身邊的總管太監當即就狠顏厲色道:「你這賤婢,膽敢再欺君罔上一句,即刻推出午門斬首!」 宮女嚇得臉都白了,顫聲道:「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奴婢此舉,是……是為了自保。」 她一面發抖一面哭:「當年賈貴太妃宮中伺候的宮人,全都死了,奴婢是在那之前犯了錯,被賈貴太妃罰去了浣衣局,這才逃過一劫。怕被人查到奴婢是賈貴太妃宮中唯一的活口,不得已裝瘋去了冷宮自生自滅。」 她說得懇切,齊昇卻跟沒手腳一般,把自個兒整個都窩進了龍椅裡,似對她招供的那些並不上心,對總管太監道:「堵嘴,再用一套刑。」 宮女嚇得連連叩首,哭著求饒道:「陛下,奴婢說的都是真的啊!唔……」 她沒能再繼續求饒,很快便被幾個身強力壯的太監堵了嘴,按住手腳。 在這太乾宮裡,怕髒了地,太監們也不敢用大刑,便取了針,往宮女指甲縫裡刺進去。 十指連心之痛,當真只有切身經歷過的才知曉。 在宮裡,這套刑罰,有時候比打板子還有用些。 剛紮入第一枚針,宮女便已疼得渾身抽搐了,死命地在地上掙,奈何被幾個太監抓住手臂,用膝蓋抵著腿腳和後背,摁得死死的,所有的慘叫聲也被一團棉布盡數堵在了喉間,但宮女痛得咬破齒關,口中流出的血將她堵在嘴裡的布巾都染紅了一片。 齊昇沒喊停,太監們便又刺入了第二根,第三根…… 紮到最後,宮女都已沒力氣了,整個人癱在地上,疼出的冷汗浸濕了頭髮和破敗的單薄宮衣,嵌入鋼針的十指擱在身側,滴在地上的只有星星點點的幾小灘血跡,宮女卻幾乎已痛到了失去知覺,嘴唇白得和臉一個色,指尖因肌肉和經絡的牽連,還在發抖。 總管太監諂媚向齊昇道:「陛下,用完刑了。」 齊旻旁觀了整場刑法,比起之前的意興闌珊,此刻心情似乎才好了許多,「現在回答朕,你為何在冷宮裝瘋?」 鋼針在指甲縫隙裡還沒取出來,極度的疼下,宮女根本無法思考,只本能地回答:「為了自……自保。」 確定她沒說謊後,齊昇一雙眼一下子亮得驚人,藏著一股莫名的興奮:「是誰這麼大本事,將賈貴太妃宮中所有人都滅了口?」 哪怕已痛得像是死過了一回,聽到這句問話,宮女還是止不住渾身哆嗦,像是觸犯到什麼禁忌一般,帶著極度的恐懼吐出那個名字:「是……是魏嚴。」 一旁的總管太監驚愕不已,齊昇在一愣之後,眼底閃過幾絲陰霾,繼續問:「他為何要殺賈貴太妃宮裡的人?」 宮女話音已抖得不成樣:「不止賈貴太妃宮裡,所有知曉魏嚴淫亂後宮的人,都被他殺了。」 這句話有如一道驚雷劈下,總管太監額前都開始冒冷汗了。 他怎麼也沒想想到,這其中竟然藏著如此驚天的一個秘密。 齊昇臉色也難看了起來,「你說魏嚴淫亂後宮?」 宮女惶然點頭。 齊昇坐回龍椅上,面目陰沉:「繼續用刑。」 鋼針已用過了,總管太監又招呼底下的太監們給宮女手腳都上了一遍指夾。 一排細棍將所有指頭夾進去,左右兩個身強力壯的太監用力將繫繩拉緊,指骨被擠壓到變形,甚至生生斷裂開來。 宮女被幾個太監按住肩膀,掙扎無門,眼淚已經流幹了,咬著堵嘴布巾的兩排牙都已酸軟,口中全是血腥味。 這次刑罰之後,宮女癱在地上,已全然跪不住了,只不住地喃喃:「饒了奴婢吧……奴婢說的都是真話……」 齊昇沒再發話,一旁的總管太監也不敢貿然出言,小心翼翼覷著齊昇的臉色。 承德太子和十六皇子皆死在北厥人手中後,先帝病逝,隨即魏嚴把持朝政,捧了毫無根基的齊昇坐上皇位。 結合宮女說的魏嚴曾淫亂後宮…… 總管太監不敢再細想,生怕過了今日,自己項上人頭也得搬家。 齊昇又開始控制不住地用指甲扣抓金龍扶手上的浮雕,一雙腫泡外凸的眼瞧著極為瘮人:「與魏嚴私通的是誰?」 宮女慘白著臉招供:「是……是淑妃娘娘。」 齊昇驀地松了一口氣,淑妃乃四妃之一,皇室卷宗上記載,淑妃和賈貴太妃一樣,都是在先帝駕崩後,隨先帝而去的。 他眼底又開始流露出難以言喻的興奮:「魏嚴為了掩蓋自己做的醜事?把淑妃也殺了?」 「奴婢不知……當年,淑妃被診出喜脈,但胎兒月份同敬事房的侍寢冊子對不上……先帝大怒,杖殺了淑妃宮裡的宮人,又幽禁了淑妃娘娘問罪,某天夜裡,淑妃娘娘的清源宮突然走水,一把大火燒得什麼都不剩,淑妃娘娘也被燒死了,當夜巡值的金吾衛……瞧見了魏嚴。」 齊昇冷笑:「好一個人證物證具毀,他魏嚴果真心狠手辣。」 他盯著那宮女:「朕的父皇,就任魏嚴這般無法無天?」 宮女面如菜色道:「淑妃娘娘宮裡的那把火,一直燒到天明時分。天亮時,魏嚴帶兵血洗了皇宮,先皇陛下,還有貴太妃娘娘,都死于魏嚴劍下……」 齊昇氣得面部肌肉都有些抽搐,他陰冷道:「好啊,他魏嚴,穢亂宮闈,東窗事發後,又弑君奪權,血洗皇宮滅口,真是好得很!」 他做了個手勢,總管太監會意,命殿內的小太監將那宮女帶了下去。 總管太監回來後,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齊昇的神色,斟酌道:「長公主幫著武安侯查這樁事,想來也是為了扳倒魏嚴。可惜了,只有那宮女空口憑說,並無實證。」 齊昇卻突然冷笑了起來:「朕可得感謝魏嚴,他替朕想到了一個拴住謝征的好法子。」 總管太監面露惑色,齊昇卻不再多言。 但他心底的那個計劃讓他外凸的一雙眼又詭異地亮了起來:「魏嚴鍛出來的這把刀,終歸還是要為朕所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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