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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七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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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後者,謝征默認反賊已盡數伏誅,目的在何? 出了大牢後,樊長玉一路被阿茴扶著走,兀自失神想著這些。 沒受傷的那只胳膊卻突然被阿茴抓緊了,緊跟著響起阿茴結結巴巴的聲音:「都……都尉。」 「嗯?」樊長玉斂住思緒,側頭看向阿茴。 阿茴卻跟只被掐住脖子的雞仔似的,用眼神示意樊長玉看前方。 樊長玉心中已有了不妙的猜想,果然,一抬頭,便瞧見了不遠處走來的一行人。 為首者一身絳色團雲海潮江崖紋錦袍,面若冠玉,目似寒星。 不是謝征是誰。 他長髮全部束了上去,五官的輪廓愈顯冷硬淩厲,將身上那最後一絲少年氣也壓下了,倒是出奇地俊美威嚴。 身後跟著幾名文官,似要去大牢提審犯人。 樊長玉暗道怎這般不巧,在這裡遇見了他。 到現在為止,她都不知再見到他,該拿出什麼樣的態度,又該如何稱呼他才合適。 短暫思量幾許,還是抱拳按軍中的禮制道:「見過侯爺。」 怎料對方眼風都沒往她這邊掃一下,俊美的臉上似覆著一層寒霜,視若無睹般徑直越過她,朝大牢走去了。 樊長玉微微一怔。 阿茴輕聲喚她:「都尉,你怎麼了?」 樊長玉回神,按捺下心底泛起的那一絲苦意,平靜道:「沒什麼,走吧。」 她們再相見,本該如此才對。 ▼第118章 暗無天日的地牢。 壁龕上的火光映出一地污穢的血跡,擱置在木架上的各類刑具上,也覆著一層暗紅的血漬,腐朽腥臭的氣味彌漫在慘叫聲連連的刑室裡。 「招還是不招?」 「招還是不招!」 蛇皮鞭每次甩下,都帶起一片血沫子。 被鐵鎖扣在刑架上的人蓬頭垢面,滿臉血污,已連喘氣的力氣都快沒有了,在每一次被那毒蛇一樣的鞭子落到身上時,卻還是抑制不住發出聲嘶力竭的慘叫聲,最後疼得暈了過去。 那被鮮血泅濕的囚服下方,已新添了一層血色,其間甚至摻雜著細小的碎肉。 掌鞭的獄卒揮鞭已揮得兩臂酸軟,他恨恨看了一眼刑架上受了幾十鞭仍撬不開嘴的囚犯,額角覆著一層不甚明顯的冷汗,轉身心驚膽戰向後方觀刑之人抱拳道:「侯爺,這人嘴硬,還是沒肯招,再用刑下去,人只怕不行了。」 久未聽到回答,他心中愈發惶恐,小心翼翼抬起頭朝暗處看去,卻見靠坐在太師椅上的人肘關擱在太師椅扶手處,半撐著額角,雙眸微垂,濃長的眼睫在眼瞼下方投下淡淡的陰翳,似在出神。 獄卒只得壯著膽子又喚了一聲:「侯爺?」 下一瞬,半垂著眸子仿若陷入了某種思緒裡的人陡然抬眸。 那雙野狼一樣殘忍冷戾的眸子,看得獄卒心頭打了個哆嗦,下意識戰戰兢兢又複述了一遍:「所……所有的刑罰都用過了,還……還是沒招。」 謝征陰鬱冰冷的目光掃向刑架上半死不活的人,問:「行了多少鞭?」 獄卒恭敬道:「四十七鞭了。」 聽到這個數字,謝征眼底一絲波瀾也沒有,只眉宇間多了幾分不耐之色,道:「十一。」 立于他身旁的謝十一上前一步,沖著獄卒做了個手勢,立即有獄卒提來一桶冷水澆在了那渾身猶如被血洗過的人身上。 昏死過去的人幽幽轉醒,濕成一綹一綹的髒發往下瀝著水,整個人全靠著綁在身上的鐵索才能站穩,他氣若遊絲,卻仍下意識回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謝十一只是笑笑,同他道:「你有個女兒,嫁去了濟南府高家。」 聽到這話,渾身是血的人渙散無神的眼裡忽而浮現出幾絲驚恐之色。 謝十一不緊不慢繼續道:「小兒子正在嵩山學院求學,讓我猜猜,李家是拿你一雙兒女的前途和性命要你守口如瓶的吧?你若死了,你兒子入仕後就能在李家得以重用?女婿也能被提拔進京?」 「你……你怎麼知道?」被綁在刑架上的人驚恐道,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又連忙矢口否認:「我沒有子女,我孤寡一人,不知你在說些什麼……」 後方,坐於太師椅上的謝征已徹底失了耐性,涼薄道:「本侯的人既能找到你一雙子女,你以為李家那群偽善書生能保得下他們?新割下來的人頭快馬加鞭送至薊州府,應該用不了三日。」 他說著施施然起身,微低下頭,同綁在刑架上的人視線平齊,淩厲的鳳眸散漫又冰冷:「本侯的耐性一向不好,劉大人可想清楚了?」 渾身是血的人身體抖若篩糠,意志已徹底被摧垮,顫聲招供道:「人藏在得月山莊。」 隨行做筆錄的兩名文官先是一驚,隨即狂喜,飛快地在狀紙上寫下了供詞。 得到了這個答案,謝征眼底覆上一層霜色,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地牢,謝十一連忙跟上。 自那夜謝征警告完李懷安後,便一直派人緊盯著李家的動靜,奈何李家老小都是成精的狐狸,行事謹慎得很,好不容易才逮到李懷安身邊一名主簿,怎料對方嘴硬得出奇。 謝征命人細查了其身份,才得知對方在李家做事後,便改名換姓了,想來是為了有朝一日事情敗露,家人不受牽連。而他那只有李家才知道的家人,也成了李家拿捏他的軟肋。 謝十一匆匆跟上謝征的腳步,問:「侯爺,即刻發兵前往得月山莊嗎?」 走出大牢,迎面追來的風帶了幾分涼意。 謝征眯眸看著樹梢打著旋兒落下的黃葉。 竟是已經入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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