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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六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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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五依舊昏迷著,樊長玉去看過他後,又親自問了軍醫謝五的情況,軍醫說傷成那樣,撿回一條命已是不易,他左臂挨了一刀,手臂雖還在,但裡邊的骨頭都斷了,便是傷好了,那只手也廢了。 樊長玉看著病榻上的少年,想到當日情況那般兇險,他還帶人出來救自己,心底便覺著難過。 但他身中數刀,還能保住一條命,已是幸事了。 樊長玉微紅著眼道:「只要人救回來了就好。」 她怕軍醫這裡人手不夠,謝五得不到很好的照顧,想從軍中撥兩個人過來,阿茴卻說昨晚就有人來守著謝五了,她見對方眼生,問了兩句,對方說是謝五在軍中的兄弟。 樊長玉瞬間就想到了謝征。 他都來盧城了,他那些親衛肯定也跟來了。 昨晚來守著謝五的,八成就是他原來那些弟兄。 知道謝五性命無虞後,樊長玉才有心思慢慢思考昨日的種種。 她其實也沒料到會在盧城見到謝征。 李家和魏嚴開始爭奪崇州、薊州的兵權歸屬後,他借著捉拿反賊餘孽之由去了康城就再沒回來過。 從康城到盧城,比從崇州趕來還要遠些,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趕來,大軍得是早就在路上了。 他是提前得知了消息,還是大軍碰巧在盧城附近? 樊長玉一肚子疑惑,而且……他聽自己喚他侯爺時,那冷笑的神態和那咄咄逼人的反問又是什麼意思? 想到他臨走前看自己的那個眼神,樊長玉心中愈發不是滋味。 她強行打住思緒,不然自己在想關於謝征的事。 謝五沒事了,現在的首要大事是怎麼救俞淺淺。 軍醫和阿茴對樊長玉看得嚴,她藉口要去拜拜賀敬元,軍醫才松了口准她離開武將們養傷的院子,怕她傷勢重行動不便,還特地讓阿茴跟著。 靈堂裡一片縞素,中間漆黑的棺木上一個偌大的「奠」字看得人心頭髮沉。 樊長玉忍著腹部的傷痛,跪地磕了三個響頭,才給賀敬元上香。 賀夫人親自扶起樊長玉,臉上難掩沉痛,卻還是和藹道:「你就是長玉吧,我常聽老爺提起你。」 她今晨才得了消息,攜一雙子女風塵僕僕從薊州趕來,著一身白底黑色刺繡的孝衣,眉眼間難掩疲色,鬢角也隱約可見銀絲,但樊長玉打第一眼見到她,便覺著親近。 她啞聲道:「伯母。」 賀夫人傷懷地笑著應了一聲,隨即又安慰她:「好孩子,莫哭,盧城守住了,老爺泉下有知,也能含笑了。」 樊長玉強忍著眼眶的澀意點頭。 賀夫人歎息一聲,又說:「聽說你也在軍中,若是見了文常那孩子,替我告他一聲,我和老爺都不怪他,叫他莫要自責。」 樊長玉細問才知,原來她那一手刀劈得太重,鄭文常直至今晨才醒,醒來便來賀敬元靈前跪著了,不吃不喝,也不說話,直到賀夫人攜一雙子女趕來,他才避了出去,覺著無顏見賀夫人。 樊長玉一口應下。 她雖和鄭文常共事不久,卻也知道他對賀敬元敬重非常,賀敬元的死,對他來說,打擊不可謂不大。 樊長玉還打算回頭去軍營找人,怎料出了靈堂,就在院牆根一處隱僻的爬藤處瞧見了人。 對方眼神陰翳地看著她,似專程在等她。 樊長玉準備過去,阿茴拉住了她的胳膊,結巴道:「都……都尉,那個人瞧著好凶,是和都尉有過節嗎?您現在有傷在身……」 樊長玉說:「是鄭將軍,別怕。」 阿茴這才松了一口氣。 樊長玉由阿茴扶著走近後,喚了一聲:「鄭將軍。」 鄭文常靠牆站著,大半張臉都隱在陰影中,下顎淡青色的胡茬橫生,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頹態。 「都尉逞了英雄,可得償所願了?」他抬起頭,目光譏諷地看著樊長玉。 阿茴一聽這人詆毀樊長玉,顧不得害怕,當即就凶道:「你這人怎麼說話的?什麼叫逞英雄?你知不知道都尉是只剩半條命被人從戰場上抬回來的!若不是都尉,盧城也守不住侯爺帶大軍趕來!」 鄭文常聽著這些數落,眼底的嘲意和哀慟卻更重,他盯著樊長玉道:「我寧可當時死在城外的是自己!也不想被人一把打暈,醒來後人人都告訴我戰事已結束,連替老師報仇都再無可能!活脫脫成了個笑話!」 樊長玉當時劈暈他,就是怕他悲痛過度受激,衝動出城去白白送了性命。 她冷聲道:「賀大人教出來的得意門生,要是意氣用事枉死在戰場上,那才是個笑話!」 她出城去是用計拖延時間,等援軍前來。鄭文常出城去,就只會不管不顧地殺進敵陣,找隨元淮報仇。 他一人,縱使武藝再高強,如何敵得過兩萬大軍? 一波亂箭射下來,怕是就得被紮成個刺蝟。 鄭文常被樊長玉的話激得下頜骨咬緊,他死死盯著樊長玉,突然逼近一步,阿茴嚇得大驚失色,怕他會對樊長玉動手,連忙大叫道:「你想做什麼!」 鄭文常重重一拳砸在樊長玉身側的牆上,冷冷扔下一句:「等你傷好了,我們較量較量。」 言罷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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