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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五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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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樊長玉起來時,一雙眼不出意料地腫了。 謝五看到她都愣了愣:「都尉,你這……」 樊長玉眼都不眨地扯了個謊話:「夜裡蚊蟲多,眼角被盯了。」 謝五張了張嘴,最終又閉上了,只附和道:「蚊子是挺多的。」 樊長玉沒再綁當初謝征送她的那副鹿皮護腕,單手給自己扣上了同盔甲配套的精鐵臂鞲,說:「你替我從我一手帶出來的那幾十人裡選幾個出來,放到長寧身邊去,交給小七管著,讓他們帶長寧和趙大娘回薊州。」 謝五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都尉是怕長寧姑娘有危險?」 樊長玉沒瞞謝五,但也沒多說,只道:「防患於未然。」 不管是魏嚴,還是皇帝,都視她為眼中釘。 樊長玉不怕他們對付自己,就怕他們卑劣對長寧下手。 自己一旦上了戰場,就分身乏術,眼下薊州還是賀敬元的地盤,把長寧和趙大娘轉回薊州,對她們來說相對安全些。 謝五得了她這話,也不墨蹟,當即就下去安排。 再次上戰場,並且是作為前鋒軍的主將,樊長玉心中倒是沒多少懼色,更多的是沉重。 這麼多人把性命交付與自己,她想在打贏這場仗的同時,也讓那些她連名字都記不清的小卒還能活著回去。 數萬大軍把崇州城四面圍得死死的。 樊長玉負責攻東城門,她麾下的騎兵和步兵經過這段時日的操練和小規模作戰,配合已十分默契。 但當她帶著前鋒軍朝著東城門逼近,已進入反賊的弓箭射程,城樓上的崇州小卒們卻顯得十分慌亂,勉強有幾個在試著射箭的,卻連弓都拉不開。 那些小卒身後,有幾個身材更為高大的兵卒在揮著鞭子抽打他們,有的小卒甚至直接跪了下去,似在哀求。 樊長玉坐在疾馳的戰馬上,望著對面的城樓,眼底浮起絲絲困惑。 她後方的弓兵眼見已到了對城樓的射程後,弓兵陣的小將當即大喝一聲:「放箭!」 箭矢如飛蝗朝著城樓上的反賊小卒們紮去,哀嚎聲四起,一群著崇州兵服的小卒在狹窄的城樓甬道上亂躥,甚至不知借住女牆做暫時掩護。 城樓上有人聲嘶力竭大哭:「別放箭,咱們都是城內的百姓……」 下一瞬那哭喊的人就被身後窮凶極惡的崇州兵卒砍下了腦袋。 但看押那些百姓的崇州兵似乎只是少數,城樓上越來越多的人不顧那些崇州兵卒的施壓,哭喊著他們不是崇州軍,只是被抓來充數的城內百姓。 樊長玉狠狠一勒韁繩,她坐下的戰馬嘶鳴一聲,高高揚起前蹄,她朝後做了一個暫停放箭的手勢,大喊:「射站在後排的那些崇州兵卒!」 謝五跟在她身邊,近身保護她的同時,也擔旗牌官一職,當即就在馬背上打起了旗語。 戰場上呼聲震天,行令啟節聲難以聽清,旗語卻看得分明。 身後的弓兵們不再大規模放箭,而是瞄準了城樓上那些身形健壯了不少的小卒開弓。 因城樓上填滿垛口的大多都是毫無作戰經驗的百姓,樊長玉帶著精銳部隊幾乎是沒費什麼力氣就穿越最危險的那道弓箭射程範圍。 抵達城牆腳下,攻城雲梯搭上城牆垛口後,那些真正的崇州軍似乎也慌了,忙不斷揮鞭抽打那些平民讓他們搬起石塊往下砸。 樊長玉貼著牆根儘量躲避石塊滾木,往上喊話:「城樓上的崇州百姓聽著,你們都是被逼的,城破後朝廷不會治你們的罪,反賊氣數已盡,爾等若助大軍殺敵,城破後論功行賞!」 被迫上城樓的百姓們本就是被拿刀逼上去的,他們不敢反抗那些崇州兵卒,一來是骨子裡堆官兵的敬畏作祟,二來是城外大軍壓境,他們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當做反賊一併處死。 有了樊長玉那話後,哪怕大多數平民依舊膽小,但也有一腔血氣的漢子大喝一聲奪過反賊兵卒的刀劍,往對方身上招呼的。 城樓上亂做一團後,城樓下方的薊州軍便更容易順著雲梯攻上去。 樊長玉爬上去後,砍瓜切菜般砍倒幾名崇州小卒,眼見城樓後方人數也少得可憐,就已經意識到了大事不妙,掃視一周,瞧見一名著全甲的將軍模樣的人欲跑時,樊長玉劈開攔路的幾名小卒,人還未至,八尺長的烏鐵大刀就已經飛了過去。 那將領被紮中小腿,痛得嗷嗷大叫,想撥開壓在腿上的大刀,碰到傷口卻又痛得更加厲害。 這會兒功夫,樊長玉已追了上來,她一腳踩住將領受傷的腿,一手撿起陌刀,問:「長信王長子在哪兒?」 小將痛苦嚎叫一聲:「腿……我的腿……」 樊長玉松了力道,冷喝:「說!」 眼見崇州城已破,那小將也顧不上旁的,和盤托出道:「大公子昨夜便出城門了。」 樊長玉臉色巨變,陌刀刀尖直指他脖頸,喝道:「你說謊!」 小將連連告饒:「姑奶奶,小的說沒說謊,你看這城內還剩多少兵,總做不得假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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