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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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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長玉再次醒來已是兩日後。 倒不是她傷勢有多重,純粹是累的。 她掀開眼皮發現是在自己的軍帳裡時,大松一口氣,正想爬起來,卻驚覺自己渾身肌肉酸痛,一雙手更是被纏成了個粽子。 她淺淺吸了口氣,回想起自己昏過去前見到的人,一時間竟已分不清是事實還是幻覺。 她習慣性地朝外喊了一聲:「小五?」 沒聽到回答,想起謝五在戰場上也被長信王打得吐血,這會兒指不定也還在傷兵帳裡休養呢。 她又用纏成了兩顆球的手撐著床,試圖慢慢爬起來,帳簾卻在此時被掀開了。 謝五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走進來:「隊正喚我?剛剛在外邊給隊正煎藥。」 樊長玉忙問他:「你傷勢怎麼樣?」 謝五答:「不過是些小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嗓音還是從前的嗓音,但整個人似乎都沉寂了許多,讓樊長玉哪哪都覺著違和。 她詫異打量著眼前的人,發現他好像長高了。 樊長玉困惑:「小五,你今年多大啦?」 謝五答:「十七。」 樊長玉這才恍然大悟點點頭:「難怪看著你比從前好像高了不少,原來還在長身體。」 她伸出被纏成兩顆球的手,要去捧謝五端來的藥碗,謝五遲疑道:「隊正手上有傷,我喂隊正吧?」 樊長玉更為怪異地看了他一眼。 謝五垂下眼答:「軍醫說隊正兩隻手都傷到了經絡,若不好生調養,將來只怕再握兵器都難。」 樊長玉便看了看自己被嚴嚴實實包起來的兩隻手,「原來我傷得這麼重。」 她語氣裡倒是聽不出絲毫在意,只問:「咱們隊裡,傷亡如何?」 謝五答:「戰死十三人,重傷十七人,其餘人都有輕傷。」 似知曉樊長玉剛來軍中不久,可能還不清楚每次征戰軍隊裡的傷亡情況,他補充了句:「前鋒軍全軍覆沒都是常事,傷亡過半已是幸事,隊正無需太過自責。」 話雖如此,樊長玉心口卻還是重了重,道:「等軍中的撫恤金下來,連著我的那份賞金一起寄給他們家中人吧。」 謝五看了樊長玉一眼道:「隊正殺了長信王,此戰立下首功,賞金至少也有千兩。」 樊長玉怔住:「我殺的?」 謝五頷首。 樊長玉仔細回憶昏迷前的事,她記得長信王被她捅了一刀後,是被謝征再補了一箭才徹底斷氣的。 她眉頭皺起,問謝五:「他……沒來軍中嗎?我記得我在戰場上看到他了,還是他射了長信王一箭救的我。」 謝五眸色出乎意料地沉寂,幽沉似千萬年不曾照射到日光的深海,道:「太傅上京遇到刺殺沒了蹤跡,侯爺擔心太傅安危,追查劫走太傅的人去了,並未在崇州。」 樊長玉聞言,臉色當即也是一變:「義父!」 她激動之下就想起身,卻又因渾身肌肉酸痛而跌坐了回去,謝五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注意到自己食指上那一圈齒痕時,又在瞬間收回了手。 樊長玉被太多事佔據了心神,沒發現謝五這一刻的異常,只喃喃自語道:「義父好好的,突然去京城作甚?」 想到長信王的死,她又篤定道:「我只捅了長信王腋下一刀,他身上那一箭,不是我射的,是有人幫了我,一個獨眼的疤臉男人……」 她其實想說那人應該就是謝征的。 謝五卻打斷她的話道:「我和唐將軍追上來時,隊正摔在馬下,手上還握著一截斷箭,是隊正殺的長信王無疑,隊正莫不是從戰場上下來,魘著了?」 樊長玉聽到他這麼說,面上有刹那的迷茫。 難不成真是她當時意識不清,記錯了?她自己用箭捅了長信王,潛意識裡卻以為是被人救了? 她尚在失神中,帳外便有人尋了過來,粗聲詢問:「樊隊正可住這裡?」 謝五便掀開帳簾回道:「是,不知這位兄弟找我家隊正何事?」 對方道:「賀將軍傳樊隊正過去。」 ▼第104章 樊長玉在帳內將這番對話聽得分明,關於自己爹娘的事,她的確揣了滿腹的疑惑想問賀敬元,當即就道:「勞請外邊的弟兄稍等片刻,我換身能見人的衣裳就過去。」 她去尋乾淨的衣袍時,才猛然想起另一個問題,她當日從戰場上下來,身上的兵服早就髒得不能看了,她昏迷時是誰給她換的? 而且眼下她一雙手被纏成了這個樣子,拿到了衣袍也沒法自個兒往身上套。 樊長玉正皺眉,帳外就又傳來了一道嗓音:「長玉,方便大娘進來嗎?」 聽出是趙大娘的聲音,樊長玉又驚又喜,忙道:「大娘進來就是。」 趙大娘掀簾進來後,便拿了那套衣袍往樊長玉身上套,道:「聽說有位將軍喚你過去,小五讓我過來幫你換身衣裳。」 樊長玉道:「小五做事倒是妥帖。」 又問:「大娘何時來的軍中?」 趙大娘歎了口氣道:「兩日前被小五接來的,你這孩子,險些沒嚇死大娘,那一身衣裳血淋淋的,還好身上沒受什麼大傷。你要是有個好歹,甯娘可怎麼辦?」 這麼看來,自己昏迷時的衣物也是趙大娘幫忙換的。 但樊長玉記得謝五在戰場上受的傷也不比自己輕,他當天還能跑回家去接趙大娘? 樊長玉眼底有淡淡的困惑,「小五身上沒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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