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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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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擁樊長玉入懷的時候,樊長玉伏在他肩頭,仍忍不住哽咽。 爹娘去世後,她帶著妹妹踽踽獨行,突然有人闖入她的生命裡,處處珍視她,惶然與戒備過後,卻還是打破了那片防禦的心牆,蔓延開的除了歡喜,還有酸澀。 謝征輕拍著她後背,道:「你爹娘的仇,我也會幫你報的。」 聽到跟爹娘的死有關的,樊長玉直起身來,胡亂用袖子抹了一把眼說:「我爹娘的仇,我自己替他們報。」 想到先前去薊州府庫查卷宗,也沒能查到什麼線索,樊長玉忽而看向謝征:「你是不是知道殺我爹娘的是誰?」 謝征緩緩點頭。 樊長玉抿唇問:「是誰?」 謝征吐出兩字:「魏嚴。」 樊長玉先是一愣,想起民間皆知的他和魏嚴的關係,問:「你舅舅?」 謝征神色微冷,說:「他不配。」 怕自己的臉色嚇到樊長玉,又解釋了句:「我曾同你說的,我那個很厲害的仇家,便是他。」 樊長玉卻是明顯有些困惑了:「魏嚴是當朝宰相,我爹一個走鏢的,魏嚴為何要殺他?」 謝征看了她一會兒,終究是說出了實情:「你爹曾替魏嚴做事。」 樊長玉滿眼錯愣,但回想起樊大出事時,樊老頭同自己說的,爹爹並非是樊二牛,而是在幼年被他們賣掉後,十幾年後自己找回來,繼續用樊二牛這個身份在臨安鎮上生活的,便也清楚謝征說的,極有可能是真的。 魏嚴做了不少惡事,爹爹從前也是跟著作惡的嗎? 樊長玉心口一下子揪緊了。 發現她一直在出神,謝征似猜到她所想,道:「薊州牧賀敬元也替魏嚴做事,卻從未魚肉過百姓,他能稱你父親一聲故友,想來跟你父親也是志同道合之輩。」 賀敬元是整個薊州的青天,有了謝征這話,樊長玉頓覺心底好受了許多。 她問:「你何時開始查我爹娘的事的?」 謝征答:「離開清平縣後。」 樊長玉一想到那會兒兩人的分別,心底還是有幾分內疚的,再想起自己剛才在河邊還羞惱之下踹了他一腳,愧意更重,說:「我以後不打你了,你也別動不動就親我。」 謝征撥弄著火堆的動作稍頓,說:「下手別那麼重就行。」 樊長玉先是一愣,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意思,臉被火光照得有些紅了,瞪他一眼:「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謝征鳳眸稍抬,微挑的眼尾天生帶著點睥睨又勾人的味道:「我也跟你說正經的,我什麼時候親你,你才不打我?」 樊長玉沒忍住,掄起邊上沒裝烤魚的芭蕉葉朝他砸了過去。 謝征一偏頭避開芭蕉葉,淺笑出聲。 樊長玉抱著膝蓋坐在火堆前,氣鼓鼓的,不再理他。 ▼第91章 晨曦透過軍帳灑落到了軍床上。 長寧睡眼惺忪睜開眼,她昨晚入睡前樊長玉還沒回來,此刻看到長姐就躺在自己身側,睡得正沉,她伸出小胖手揉了揉眼,發現是長姐沒錯後,高興得咧開了嘴。 她極懂事地沒吵醒樊長玉,把自己身上那件紅絨披風給樊長玉搭上後,手腳並用爬到床尾,穿上自己的鞋子下了床。 外衣也是自己穿的。 從前她穿冬衣還要樊長玉幫忙,因為袖子老是往裡縮,被壞蛋抓去過一次後,她穿衣裳鞋襪已經不用別人幫忙了,就是頭髮還不會自己梳。 長寧抓了抓頭頂的小揪揪,從軍帳角落裡找出洗臉用的小木盆。 早上起來穿好衣服後是要洗臉的。 她準備出軍帳,卻又突然吸了吸鼻子,轉頭就尋著香味在桌子上發現了一包用芭蕉葉包裹著的東西。 長寧踩著矮凳摸到了那片芭蕉葉,搗鼓了一陣才拆開了綁在外邊的棕櫚葉,打開瞧見裡邊是被剃乾淨了魚翅的烤魚,頓時兩眼晶亮,但是阿姐教過她,冷的肉肉不能直接吃,不然會肚子疼。 她想了想,用棕櫚葉把芭蕉葉重新綁起來,兩手捧著小心翼翼放進木盆裡,再端著木盆,噠噠噠跑出了軍帳。 要打水洗臉,還要把魚肉弄熱了拿回來和阿姐一起吃! 長寧不知道去哪裡打熱水,但是昨天謝七對她很好,一直哄著她,還帶她去看隼隼,於是長寧本能地邁著小短腿去找謝七。 *** 今日大軍開拔,火頭營那邊早早地便開始備白粥饅頭了。 山腳下的駐軍已經撤走了一批,山上的駐軍是最後開拔的,將士們這才不緊不慢地收拾。 長寧端著個木盆找過去時,謝七正在同其他親衛一起拆營帳,瞧見人群裡突然擠進來的小不點,他往腰上抹了兩把手,引著長寧走到空地處,半蹲下問她:「是過來看海東青的?」 長寧一雙眼頓時更亮了,她點點頭,又立馬搖頭,把手上的小木盆往謝七跟前一遞。 謝七見裡邊用芭蕉葉包著東西,打開一看是魚肉,昨日帶小孩的成就感突然浮現上來了,他摸摸長寧的頭,笑容極其溫和:「你吃,我吃過了。」 長寧見他沒懂自己的意思,有些急眼了,更用力地把木盆往謝七那邊一懟,說:「冷的。」 謝七隔著芭蕉葉探了探魚肉的溫度,終於明白過來這小孩找自己的意圖了,接過木盆問:「你想讓我幫你把魚肉熱一熱?」 長寧趕緊點頭,又指著木盆說:「甯娘要洗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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