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逐玉 | 上頁 下頁 |
| 一七八 |
|
|
|
公孫鄞用了一個下午才接受了謝征看上的姑娘跟他一樣是個怪胎的事實,去找謝征商議接下來的戰事時,為免撞槍口上,他先問了一直躲在暗處站哨的謝五,得知樊長玉去看過謝征了,還給換了藥,心說再怎麼也該把毛兒給順好了的。 一進帳,瞧見謝征的臉色,公孫鄞卻恨不得立馬轉身走。 這副死人臉,哪裡是捋順了毛兒的,簡直是用漿糊給逆毛抹了一遍! 那視線都冷得能掉冰渣子! 公孫鄞輕咳一聲,問:「聽說樊姑娘來過了?」 謝征冷沉的視線一轉向他,公孫鄞頓覺今晚穿的衣裳太過單薄了些,春寒實在是冷得浸骨頭。 他搓了搓手臂問:「你們又吵架了?不是,我追去火頭營給你說了一堆好話,謝九衡你堂堂八尺男兒,就不能服個軟,好好哄一哄人家?」 謝征靠坐在圈椅上,案前還擺著沒處理完的公文,神色間滿是陰鬱和自厭:「我道歉了。」 公孫鄞道:「姑娘家嘛,當然得低聲下氣去哄,你別臭著一副臉給人家賠不是……」 謝征一看過來,公孫鄞就禁了聲。 好一會兒,謝征才道:「我好好道歉了,她也說不生氣,但又說接下來都不會過來了。」 公孫鄞幾乎是一口篤定道:「這不明擺著還生氣呢!」 一看謝征神色間似還有些困惑,公孫鄞就忍不住道:「女人不都這樣口是心非麼!她說不生氣了,其實就是生氣!她都說接下來幾天不會過來了,你還沒聽出來麼?」 謝征生平頭一回喜歡一個姑娘,也不懂女兒家的心思,問:「怎樣才能讓她消氣?」 公孫鄞想了想道:「其實樊姑娘生氣也不是沒理由的,她一身好武藝,來這裡之前,薊州上游修大壩的事叫反賊斥侯探了去,她就有膽量一人在雨夜橫翻巫嶺去截殺斥侯,今晨去打獵,又隻身獵了一頭熊回來,此等悍勇,便是你麾下重將裡,也挑不出幾個來。聽小五所言,樊姑娘決定追擊反賊,也是探清對方兵力後才下的決策,智勇雙全不說,此舉立下的也是實打實的戰功,你不管不顧,劈頭蓋臉給人一頓訓斥,人家樊姑娘能不生氣嗎?」 樊長玉之前怕謝征擔心,對自己在薊州的經歷都只三言兩語帶過,謝征並不知她的那些事蹟。 此刻聽說了,再得知她隻身獵熊,心中不無驚異,卻又愈發沉默。 公孫鄞見狀,歎了聲:「樊姑娘非一般女子,我知你那日那些話是關心則亂出於好意,但今後也切莫把鴻鵠當燕雀。我同樊姑娘接觸雖還不多,卻也感覺得到她是個心地極軟的姑娘,為今之計,你不若示示弱。」 謝征好看的眉眼間露出一抹惑色:「示弱?」 *** 第二日,樊長玉果真如昨日對謝征說的那般,去軍醫那邊幫忙了。 她搶鹽殺熊的事,昨夜就已在軍中傳遍了。 一去傷兵帳,就有不少將士主動同她打招呼,發現她是個容貌姣好的姑娘家,愈發驚訝。 軍醫知道樊長玉的身份,連包紮傷員都不敢讓樊長玉做,把她打發去煎藥。 有傷兵道:「可惜了樊姑娘不是男兒身,否則以樊姑娘這一身武藝,靠著軍功都能掙個將軍當當!」 本朝也有過女將軍,但都是將門出身的。 尋常女子,就算有一身好武藝,連軍籍都入不了,又何談上陣殺敵掙取軍功。 一漢子道:「也不知將來哪位弟兄有福氣,要是能娶到樊姑娘,祖墳上何止是冒青煙,那是直接起火了!」 當即有人拐了那漢子一手肘,低聲道:「瞎說什麼呢,樊姑娘已經有夫婿了!」 不知情的忙問:「樊姑娘嫁人了?」 謝七說是過來幫忙,但主要還是暗中保護樊長玉的,他端著剛煎好的一鍋藥進來,就聽見一群人議論樊長玉議論得熱火朝天,一下子就替自家生起氣來,道:「樊姑娘千里迢迢來這山上,就是為了尋他夫婿的。」 立馬有傷兵問:「樊姑娘的夫婿是誰,尋到了嗎?」 謝七神氣一仰脖,正要答話,卻被一名聽過些許風聲的傷兵搶著答了:「尋到了,不過聽說快死了,只還吊著一口氣。」 謝七:「……」 眾人先是唏噓,隨即又七嘴八舌議論起來,甚至還有幾個在樊長玉進來時,不動聲色理了理頭髮的。 那目光殷切得,仿佛都在盼著樊長玉那「還吊著一口氣」的夫君別再掙扎了,早些斷氣。 從傷兵營退出去後,謝七沒忍住趕緊去找謝征打小報告。 *** 另一頭,樊長玉剛把軍醫命人送來的藥煎上,謝五就急匆匆來尋她:「樊姑娘!不好了!你夫婿突然咳血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樊長玉心中也是一驚,忙問:「怎麼咳血了?」 謝五不敢看樊長玉的眼睛,只哭喪著一張臉道:「我也不知道,我一進去送藥,就發現他咳得身上被褥上全是血!」 樊長玉心說這麼個咳法,那還得了,趕緊叫了之前給謝征看診的那名軍醫隨自己一道回去看看。 跟著她一起煎藥的小卒,正是之前被她扔出重圍的那少年。 少年看著樊長玉和軍醫匆忙離去的背影,唏噓道:「樊姐姐的夫婿真要死了啊?」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