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逐玉 | 上頁 下頁 |
| 一七五 |
|
|
|
樊長玉收了刀,聽著這些誇讚,覺得是對自己殺豬技術的肯定,也跟著啟唇笑了笑。 一抬頭瞧見公孫鄞站在人堆裡,像是專程來找自己的,她跟伙夫長說了幾句,便擠開人堆朝這邊走來了,問:「先生是來找我的?」 公孫鄞不好表現得太過明顯,乾咳一聲道:「來火頭營看看,正巧碰上你在殺豬。」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才道出此行的真正目的:「你夫婿那些話,你莫要放心上,他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怕你下山去遇上什麼意外。戰場上兇險萬分,你看他那一身傷,便知每場仗都是拿命去搏的,你此番平安歸來也就罷了,你要是有個什麼好歹,他傷成那樣,想來救你都是心有餘力不足。」 樊長玉找了個石墩坐下,說:「我沒生他氣,我就是聽他說了那些,才發覺自己好像好心辦了壞事。就像先生說的,這次僥倖全身而退罷了,要是沒能回來,還害死了其他將士,那可就真成了個罪人了,那些將士家中也還有妻兒老母在盼著他們回去啊,我光是想想便覺得心口沉得慌。」 樊長玉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實在是讓公孫鄞意外,他道:「樊姑娘雖為女流,心性卻不輸男兒,樊姑娘所言,也正是將才難得的道理。」 見樊長玉似乎有些困惑,他解釋道:「為將者,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關係著底下兵將的生死,但沒有那一場仗是不流一滴血,不死一個人就能打完的,為將者制定的戰術,也只能拿少部分人的死,去換大部分人的生。勝敗更是兵家常事,一場仗若敗了,主將心性不堅,此生怕是也再難有什麼建樹了。」 樊長玉突然覺得那些當將軍的,不僅是武藝厲害,心性上更令人敬佩。 她看著公孫鄞道:「多謝先生開導我。」 公孫鄞想著以謝征那副臭脾氣,大概是拉不下臉來哄人的,道:「是你那夫婿怕你惱他,托我過來看看。」 樊長玉撿了根小棍戳著地上的泥巴,悶突突說:「沒惱他,他受了那麼重的傷,肯定是經歷過戰場上的生死,怕我闖禍害死了其他人,才跟我說這些。我……挺羞愧的。」 公孫鄞詫異一揚眉,如實道:「他就是怕你出事。」 樊長玉戳著地面的動作微頓,還是低垂著腦袋不說話。 公孫鄞一時間也不知這姑娘在想什麼,道:「話已經給樊姑娘帶到了,我還有些瑣事,便先告辭了。」 他正要走,卻聽得火頭營那邊的人大著嗓門議論:「可惜了在這山上獵到這麼一頭黑熊,放山下佐料齊全,老子能給做出一道全熊宴來!」 公孫鄞腳下打了個轉,往那邊去,問:「獵了一頭熊?」 聽得他的聲音,火頭營的軍漢們朝他看來,見他一襲白衣,玉樹臨風之貌,便猜到了他身份,忙給他騰出一條路來,紛紛喚道:「軍師。」 公孫鄞見那頭黑熊體型碩大,沒個猛將帶頭,只怕難以拿下,贊道:「今日大挫崇州反賊,這熊可真是個好彩頭,哪位將軍獵下的?」 邊上的火頭軍興奮道:「樊姑娘獵下的!」 公孫鄞:??? ▼第80章 豔陽高照,公孫鄞看著幾步開外的樊長玉,突然覺得可能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他難以置信般再問了一遍:「誰獵的?」 火頭營眾人笑呵呵道:「就是樊姑娘啊!」 公孫鄞看看壯碩如小山的黑熊,又看看細胳膊細腿的樊長玉,顯然很難想像樊長玉是怎麼獵殺的這頭黑熊。 先前聽樊長玉下了山,偷襲了敵營,還搶回了諸多糧食,在公孫鄞認知裡,大概也就是樊長玉跟著謝五他們涉險了一趟,出謀劃策指引謝五他們去搶的東西。 殺豬因為有了之前從趙木匠那裡打聽來的消息做心裡鋪墊,方才宰那頭野豬又有不少火頭營小卒按著的,他也只覺樊長玉不同於一般女子。 眼下突然被告知樊長玉獵了一頭熊,公孫鄞對自己過往的認知生出了一絲迷茫,他問:「樊姑娘怎麼獵的?」 現場有一名小卒是上午跟著樊長玉一起去打獵的,當即興奮搶著答道:「咱們在林子裡發現了大型猛獸的足跡,本以為是頭野豬來著,跟著那足跡走,想去找豬窩,哪料到竟然摸熊窩裡去了!這熊有多大大夥兒也瞧見了,當時那嘴裡還叼著一隻禽鳥呢,咬得血肉模糊的,一雙凶性未退的黑眼珠子就直勾勾盯著咱們,愣是給嚇出一身冷汗來!」 這小卒是個口才了得的,描述起遇到這黑熊時的情景,那叫一個繪聲繪色,聽得圍做一堆的火頭營眾人跟著倒吸一口涼氣,心中顫顫,緊張得不行。 公孫鄞也不動聲色搓了搓手臂上浮起來的雞皮疙瘩。 那小卒繼續道:「咱們哪見過那架勢,手上拿的也只是些刀劍和尋常弓箭,打起來怕是連熊皮都刺不穿,趕緊就四散跑開。那黑熊一見咱們跑,凶性一發就追了上來,一個弟兄躲無可躲爬上了樹,那黑熊力氣大得啊,撞了兩下碗口粗的樹就直接倒了。咱去打獵的弟兄幾個都以為書上那個弟兄必死無疑,哪曾想,樊姑娘把腰間的繩索解下來,飛快打了個繩套,一甩過去就套住了黑熊的脖子!」 眾人仿佛也跟那被捏住了脖子的雞似的,大氣不敢喘一聲。 小卒還比劃起樊長玉當時的動作:「樊姑娘一腳蹬在一棵大樹上,兩手拽著那繩索死命往後一拉,嘿呀!那黑熊直接被樊姑娘拽了個仰趴!」 火頭營的兵卒們爆發出一陣吸氣聲。 「那得多大的手勁兒?」 有剛圍過來聽這故事的,沒現場見過那場景,質疑道:「真的假的?誰能有那麼大力氣?何況還是個姑娘家。」 小卒喝道:「咱們跟前打獵的那幾人親眼所見!還能有假不成?」 邊上的人幫腔道:「樊姑娘可不是一般姑娘家!我今日跟著樊姑娘去搶過反賊的營帳,你是沒瞧見,那百八十斤的鹽袋子,樊姑娘往肩上一撂就是兩袋!還能騰出手去搜刮披風,順帶把反賊在山下靠的羊也給拿走了!」 有人見過一小卒扛著鹽袋子舉著烤全羊跑的英姿,卻不知那就是樊長玉,一時間圍做一團的軍漢們驚歎有之,震驚有之,各種讚揚聲不絕於耳。 當初跟著樊長玉一起運送糧食上山的薊州軍道:「扛百來斤鹽算什麼!之前薊州上游修大壩,要採挖土石,將近三百多斤的一筐石頭,樊姑娘從山上一直背到了大壩邊上!當晚那消息就在咱們營地裡傳遍了,負責採挖土石的那校尉,還賞了樊姑娘一隻烤雞!」 眾人的吸氣聲更大了些,公孫鄞握著扇子沒說話,但表情明顯已逐漸呆滯。 樊長玉接受著眾人的注目禮,頗有些不習慣,想說什麼,又感覺這場合說什麼都不合適,只能一臉老實巴交地任眾人打量。 方才說話的薊州軍感覺宣揚樊長玉的事蹟也是給薊州長面子,繼續道:「水淹盧城反賊那一仗,看起來借了天時地利,必勝無疑,可裡邊也兇險著呢!咱們囤了數萬人在巫河上游修大壩,稍不注意就能被反賊的斥侯察覺出動向,只能日日死盯著反賊斥侯,發現一個截殺一個。可大戰前夕,反賊派出一支騎兵突襲了咱們營地,掩護斥侯跑了!那消息一旦傳回反賊軍中可不得了啊,水淹反賊這一計就廢了!當時有三名斥侯跑了,也是樊姑娘一介女流,在雨夜裡隻身橫翻巫嶺,截殺了那三名斥侯!」 這項軍功無論在哪兒,都算不得小。 一時間圍在火頭營的兵卒們,看樊長玉的目光裡全是敬意。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