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逐玉 | 上頁 下頁 |
| 一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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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長玉背著老嫗走在道上,忽而聽得雜亂的馬蹄聲往山上來,也不知是山匪假扮的官兵還是真正的薊州府兵,衡量一番後,暫且背著老嫗躲進了道旁的松林裡。 為保周全,樊長玉對老嫗道:「婆婆,您先躲在這林子不要出聲,我出去看看,如果當真是官府的人,我再回來接您。」 老嫗抓著樊長玉的手連聲讓她小心。 樊長玉拿著樹枝一邊往林子外退,一邊拂去她留下的腳印,到了大道上正要去探前方山口還有沒有官兵時,身後卻又突然響起了馬蹄聲。 這次的馬蹄聲很單調,聽起來只有一騎,來得卻奇快。 樊長玉剛想一頭往松林裡紮,那一人一騎便已出現在視線裡。 樊長玉怕引著這人進松林找自己後,會叫他誤打誤撞找到老嫗,想著反正只有一人,自己拼盡全力未必不能制服他,咬了咬牙便直接繼續往前跑。 盤山官道崎嶇,從這半山腰甚至能看到山腳。 樊長玉發現山腳的官道上果真有一隊打著薊州旗的官兵往山上來時,幾乎是喜出望外,一邊跑一邊喊:「救命!」 山腳下的薊州官兵聞聲往半山腰看來,很快有人回應她:「姑娘莫怕,我就這帶人來救你!」 樊長玉這才瞧見那烏泱泱一群官兵裡,還跟著個穿天青色儒袍的男子,竟是那天好心載自己的那青年。 這遙相對視的一幕落到駕馬而來的謝征眼中,委實有些刺目。 他臉上貼著刀疤人.皮面.具,又罩住一隻眼,熟悉的人見了都難以認出他。 距樊長玉只有幾丈之遙了,他卻還狠狠一夾馬腹,戰馬沖過去時,他伸手就要把人拎上馬背。 樊長玉反應極快,避開他抓來的手後,也不走大路了,直接朝著盤山官道一側的陡坡滑下去。 這陡坡下邊就是盤山官道的下一段路,無論如何比騎馬繞一圈跑下去快。 只是她怎麼也沒想到,追著她的那名假官兵竟然也會棄了馬,跟著她一起往下滑。 ▼第63章 樊長玉聽到動靜的時候回頭一看,頭皮都險些要炸開。 倒霉的是她衣服還不甚被陡坡上的一段樹枝掛住,她用力一扯,總算撕碎了那塊布料,但身形受力跟著一顫,揣在懷裡的鹿皮護腕不慎掉落出去,往下滾出一段距離才叫一叢積著雪的樹杈給攔下。 樊長玉在護腕掉出去的時候,心口莫名跟著一緊。 那是言正送她的十六歲生辰禮物。 她想也沒想,直接奔過去撿護腕,豈料落雪和針葉覆蓋之下有一地洞,她踩過去時腳下瞬間落空,整個人都往下掉。 樊長玉左臂受傷,右手又抓著剛撿回的護腕,幾乎無力攀援,好在後領突然一緊,她像只大貓似的被人拎著衣領拽住了。 洞口邊緣的枯枝碎石落盡地洞裡,半天聽不見迴響,裡邊黑黝黝的,不知有多深。 樊長玉心中難免也一陣後怕,她扭頭看著追上來的那獨眼男人,他身形倒是挺拔,就是臉上有一道從左眼橫過鼻樑,延伸至右半張臉的猙獰刀疤,光是看著就怪可怕的。 她抿緊唇角同他對視著,像是一頭極力逃跑卻還是被人抓住了的豹子,滿眼不甘。 男人單手拎著她後領也不顯吃力,周身氣息冷沉,見她一隻手還緊緊抓著那對鹿皮護腕時,眸光微滯,突然冷嘲般開口:「為了這麼個東西,命都不要了?」 他嗓音壓得極低,聽起來沙啞得厲害,像是喉嚨受過傷。 樊長玉心說她事先也不知道這枯枝落雪下邊會有個地洞啊,嘴上只狠聲道:「與你無關!」 她只有右手能用,樊長玉也不管自個兒還被人拎著,把那護腕努力往衣襟裡塞,想著騰出右手方便應對。 對方發現了她的動作,眸色深了幾許,忽而沒頭沒尾地問了句:「這東西對你來說很重要?」 樊長玉暗忖這人怎麼還怪八卦的,她已空出了右手,道:「自然!」 說話分散他注意力的瞬間,她右手已伸到領後,反抓住了他拎著自己衣領的手,整個人也借力轉了個身,腳蹬著地洞的岩壁就要往上攀。 比起小命被拿捏在旁人手中,肯定是自己掌握主動權才更安全。 怎料對方發現她的意圖後,順勢往後一倒,這股力道直接將樊長玉整個人帶了出去。 樊長玉砸到他身上,被他身上堅硬的甲胄硌得頭昏眼花,還沒來得及爬起,便被對方一個翻身壓在了地上。 這樣完全壓制的姿勢讓樊長玉渾身汗毛直豎,怒急喝道:「滾開!」 對方一手摁著她右手手腕,一手避開她脫臼的左手壓著她肩膀,半支起身體看她,兩人中間隔著不過一尺的距離。 樊長玉恨恨同他對視著,胸口因為喘.息和怒意起伏得厲害,加上她方才塞進去的護腕隆起的弧度更甚,在此時倒多了幾分勾人心魄的別的意味。 但制住他的人似乎半點沒起旁的心思,他盯著樊長玉,完好的那只眼睛出奇地好看,瞳仁漆黑望不見底色,本能地讓人覺著危險:「山下那小白臉是你什麼人?」 樊長玉怒火中燒壓根不回話,只一味掙扎,卻讓自己被摁得更緊,一側頭發現他摁在自己腕上的那只手,食指上有一圈很新的牙印。 之前在老嫗家中,門外那兩個假官兵的談話浮上心頭,她心道難不成他們口中的主子是這人?並不是那個被她戳了好幾個血窟窿的癟犢子? 所以她是被這人救了的? 樊長玉掙扎的力道一弱,忍不住打量起眼前這人,只覺他那只黑漆漆的眸子莫名熟悉,忍不住喝問道:「你是誰?」 男人沙啞出聲:「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樊長玉在心底算著官兵趕來的時間,拖延時間把頭偏向一邊,不再同他對視,道:「我不認識他。」 男人嗤了聲:「不認識,你在江上還拿命護著他?」 樊長玉只覺這人實在是奇怪,道:「我被山匪追殺,路上遇見他的馬車,他好心載我一程。後來山匪追上來,我便帶著他一起逃了。」 摁著她的人手上力道松了幾許,垂眸瞥過她衣襟裡露出一截的護腕,漫不經心問:「你這般珍視,誰送的?」 樊長玉只恨自己身上有傷,又太久沒吃東西餓得快沒力氣,不然怎麼可能被眼前這癟犢子制住,只能一邊盼著官兵快些來,一邊冷聲同他周旋:「一個很重要的人。」 想起言正,心口莫名有些發澀。 對方聽到這個回答似乎怔了一瞬,看著她隱隱有紅意的眼眶,問:「有多重要?」 樊長玉沒忍住罵道:「關你什麼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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