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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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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十三娘恨聲道:「秦緣,你沒有良心!我大哥為了讓我們脫身,才去引開官兵的,你對得起我大哥嗎?」 隨元青嗤了聲:「從官府手底下逃出來,不是各憑本事麼?不然你以為岩松山上那些人是怎麼死的?」 閆十三娘嗚嗚大哭,只道:「你忘了是我把你從江邊救起來的?你不能這麼對我……」 隨元青忽而笑了笑,甚至在馬背上俯低身子同閆十三娘視線平齊:「你救了我,可我不也把你從岩松山帶出來了麼?我為什麼不能這麼對你?」 話落,直接直起身子,一扯韁繩揚鞭而去。 閆十三娘歇斯底里大哭起來,咒駡道:「秦緣,你必不得好死!」 隨元青對身後女人的哭罵聲充耳不聞,駕馬跑出一段路後,才從懷裡掏出那副他後來去樊家搜尋到的畫。 畫上的似一家三口,男人俊美非凡,女人嬌憨的笑顏上自有一股朝氣,那個跟女人長得極像的女娃娃則滿眼古靈精怪。 肩頭被樊長玉戳的那個血窟窿還疼著,但隨元青心情突然變得極好。 從拿到這幅畫時,他便猜到了當初傷自己的那鬼面男子就是謝征。 至於這畫上的女人和他的關係…… 莫非是他養在外面的女人? 那畫上的小孩就是他們的女兒? 隨元青目光又在畫上睃巡了幾遭,畫上的女人瞧著還只是個妙年少女,她若有個這般大的女兒,年歲至少得雙十往上。 但一想到自己兄長逃跑的那個寵妾,給他兄長生了個兒子後,看著也同少女無異,他又慢慢相信了這個猜測。 難怪那天那女人死死護著後院那口枯井,定是謝征迫於戰事離開了清平縣,她知道自己帶著一個小孩逃不出去,才把小孩藏到了井裡。 思及那女人已經給謝征生了一個女兒,隨元青臉色變得不太好看,把畫重新揣懷裡,一夾馬腹繼續往前走。 不管怎樣,有了這幅畫,這趟清平縣之行,也不算一無所獲了。 至少知道了武安侯的軟肋所在。 ▼第62章 樊長玉醒來時,只覺渾身都疼。 入目是打了補丁的床帳,她撐著右臂半坐起來,打量這不大的屋子,黃土壘成的矮牆,漏風的地方用木板釘了起來,屋內僅有的一張方桌和兩條凳都舊得有蟲孔了。 她記得自己失去意識前還被那山匪頭子摁在水裡來著,這是被人救了嗎? 樊長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物,不是她自己那身,身上的傷包紮過,脫臼的手也接了回去。 她扶著老舊的床柱起身,腰背一使上勁兒,頓時疼得她齜牙咧嘴。 樊長玉心道自己腰上沒受傷,怎這般疼?難不成是打鬥時在哪裡撞到的,當時沒察覺? 經歷這麼多變故,她一下地就本能地找自己防身的剔骨刀,在床邊的矮凳上找到了刀和言正送她的那對鹿皮護腕時,心中才驟然松了一口氣。 她指尖拂過護腕光滑帶有韌性的皮面,垂眸就要綁到自己右手上,外邊卻突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樊長玉神色一變,瞬間貼牆走到門邊,借著破舊木門上半指來寬的縫隙往外看。 外邊貌似是一個農家小院,簷下站著兩名披甲佩刀的官兵,大步走進這小院裡的也是一名官兵。 樊長玉神色微松,看來她是被當日在岸上追著木船的那些官兵救了。 只是不知為何暫留此地。 「侯……主子可在?薊州府的官兵一直在往這邊搜尋,快攔不住了……」進院的那名官兵壓低了嗓音道。 樊長玉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他們不是薊州府的官兵麼?為何要攔他們自己人? 守在院內的另一名官兵道:「岩松山那邊傳了消息回來,主子問話去了,你先帶人守著山口,等主子回來我便報與主子。」 那名前來傳信的官兵便又快步離去了。 樊長玉靠在門後,整個人都戒備了起來。 不知他們口中的主子是何人。 但他們一身軍中將士的打扮,在薊州境內,貌似又跟薊州官府不對付……難不成他們是山匪假扮的? 這個認知讓樊長玉渾身一激靈。 正好門外兩個官兵閒談了起來,其中一人道:「此地不宜久留,若是跟薊州府那邊的人一碰面,主子的身份就暴露了,等主子回來,不管裡邊那女子醒沒醒,應該都要上路了。」 另一人咋舌道:「我瞧著主子對那女子怪上心的,昨晚她魘著犯起了驚厥,主子怕她咬到舌頭,直接把手指給她叼著了,食指上血淋淋的好大一圈牙印呢!」 樊長玉對昨夜做的噩夢還有印象,聽他們說自己咬了他們口中的主子,不由皺起眉頭。 本想再偷聽些信息,門外忽而響起了竹棍在地上敲敲點點的聲音,她朝著門縫看去,從屋簷下走來的是個頭髮花白的瞎眼老婆婆。 守在門外的官兵問:「老人家有事?」 老嫗懷裡抱著一摞衣物,笑容和藹:「你家少夫人昨日落水的那身衣裳,老婆子給她烤幹了,準備拿給她。」 那官兵一聽,似乎礙於男女有別沒說自己代為拿進去,讓開一步道:「您進去便是。」 樊長玉在老嫗進敲著木棍辨路蹣跚進門時,便已無聲又迅速地退回床前,踢掉鞋子躺到了床上,佯裝還沒醒。 老嫗進屋後,摸索著走到床邊放下衣物,替樊長玉掖了掖被子,又探了探她額前的溫度,自說自話道:「好閨女,可算是沒再發熱了,怎地就跟你夫婿在船上遇上了山賊,遭了好大的罪,還好有個體貼你的夫婿……」 絮絮叨叨一番後,又摸索著去火盆子旁加了兩根柴禾,才帶上門出去了。 守在外邊的官兵在老嫗進屋時往屋內瞥了一眼,見床上隆起一團弧度,只當樊長玉還沒醒,移開視線繼續站崗。 關門聲一響起,樊長玉便掀開了眸子。 聽了老嫗那番話,她愈發肯定這夥人肯定不是官兵,官府的人救了她,為何要假稱是在船上遇到了山匪,還要同她扮夫妻? 至於屋外那兩個小嘍囉口中的主子,樊長玉下意識想起了隨元青。 那傢伙本就是反王的人,被言正所傷後遁江叫清風寨的人給救了,現在帶著這一夥山匪又假扮官兵,指不定憋著什麼壞呢! 薊州府的官兵就在這附近,她得想辦法殺出去報信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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