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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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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元青扯了扯韁繩,制住座下躁動的駿馬,唇角掛著一絲淺笑道:「一切聽大哥的。」 疤臉男人見他果真不再尋那傷他的女子,心下也滿意了幾分,喝道:「搶完這鎮子就回清風寨!」 隨元青馬背上掛一杆長.槍,一扯韁繩催馬閒庭漫步般跟了上去,有衣衫襤褸的鎮民從暗巷裡竄出,他眼都不眨地挑出一抔血色。 疤臉男人見狀,似乎才全然放下心來,馭馬去別處查看。 隨元青卻是一手握著長.槍,在馬背上微微低下了頭,問地上被自己挑得半死的人,「樊長玉,家住何處?」 這個名字從他唇齒間吐出來,他嘴角多了一絲興味的笑意,帶著點侵略和毀滅的意味。 找到了那個女人,想來也能找到那戴青鬼面具的男人了。 地上的人胸腔處正往外汩汩冒著鮮血,求生的本能讓他顫巍巍伸出手,指了一個方向:「城……城西……」 隨元青一夾馬腹,在火光和飛雪中,向著城西而去。 腰側未完全癒合的傷口因為馬背顛簸,泛起絲絲細微的痛意,卻半點不減他心中的愉悅。 臨安鎮比不得清平縣繁華,才從清平縣搶掠了一波的山匪們,吃過肥肉後,對清平縣這塊瘦骨頭興致索然,基本上只沖著大富之家去搶,一些貧寒人家搶起來格外麻煩。 大多時候都找不到什麼銀子,得拿刀逼著躲在裡邊的人,才能讓他們自個兒從旮旯角裡翻出那些藏得嚴實的銀子。 隨元青駕馬踏進樊長玉家所在的那條巷子裡,就瞧見橫七豎八倒在巷子裡的不少人,有老人也有小孩,他手上拎著個路上新抓的人。 想到的獵物或許已叫人捷足先登了,他眯了眯眸子,語氣依舊懶洋洋的,卻森冷了下來:「哪一戶是樊長玉家?」 被他拎在手上的血人哆嗦著指向了巷尾第二家。 隨元青扔開手上那人,那人以為自己撿回一條命,連滾帶爬就要跑,剛站起來,便叫一柄刀貫穿胸膛,直挺挺倒了下去,地上再添一具屍體。 隨元青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撿起那柄刀沾上的鮮血,嫌惡掏出帕子擦了擦手,這才邁進了樊家大門。 樊家明顯已叫人翻找過,院子裡亂糟糟的,主屋的門也大開著,不像是藏了人的模樣。 隨元青卻絲毫沒有離去的意思,舉著火把往房內去。 進了房,裡邊抽屜櫃子全打開了,瓶瓶罐罐碎了一地,床單被褥也叫人扯到了地上,顯然是有人為了找藏起來的銀子幹的。 他本欲就此離去,瞧見廚房後邊似乎還有一道門時,稍作遲疑,仍舉著火把走了過去。 打開那道門,是樊家的後院,一個豬圈,一口壓著厚重石板的井,還有一張殺豬專用的石凳。 隨元青掃了一圈,都已轉動腳步,視線落到了院中枯井上方的石板上時候,卻又突然停了下來。 借著火把的光,可以清楚瞧見枯井上方的石板上覆著一指來厚的積雪,可井沿下邊被石板遮蔽的地上,也覆著厚厚一層雪。 顯然那石板是後邊才被人蓋上去的。 為何蓋石板? 自然井底藏了東西。 那石板瞧著有上百斤,換做旁人,只當這是一口廢棄的枯井,轉頭便走了。 隨元青卻輕輕笑了起來,一雙眼彎成好看的月牙形,似乎心情不錯。 他舉著火把一步一步朝著那口蓋著石板的井走近,腳下的積雪被踩踏發出清晰的「哢嚓」聲,和著遠處的哭嚎裡,仿佛是踩在了誰心弦上。 他抬手去揭那石板時,身後有殺意凜然襲來。 隨元青趕緊朝旁邊一躲,一柄剔骨刀貼著他耳際擦過,釘入了不遠處的院牆。 不及隨元青抬眼往剔骨刀飛來的地方看去,躲在屋頂的人已矯健如豹子躍下,手上的放血刀再次直逼他命門。 隨元青憑藉本能躲,奈何對方手握兩柄刀,一刀削過一刀又橫劈了下來,壓根不給他喘息的餘地。 樊長玉這次是當真下了殺心,那口枯井裡藏著長寧、趙大娘還有附近幾戶鄰居,她若敗了,她們必死無疑。 她出刀迅疾且猛,左手一柄砍骨刀,右手一柄可做刀砍也可做劍刺的放血刀,幾乎稱不上什麼招式,只一味地求快,壓著對方被迫防守,絲毫不能反攻。 隨元青幾番想拔劍,都叫樊長玉的刀勢給逼得放棄,接連往後退避開她步步緊逼的刀鋒。 他索性以手上火把做武器,火把被他舞得獵獵生風,火舌拖曳如同一條橙黃色的綢帶,樊長玉攻勢不減,逼得他毫無還手之力。 隨元青不敢以火把去硬碰她手中殺豬刀,只能以火把撞擊刀背或避開刀鋒格擋。 這樣一來,他格擋便分外吃力,尤其對方像是不知疲倦一般,刀勢迅猛不說,打了這麼久,力道也半點沒收,他虎口也生生被震得裂開,握著火把的手一陣陣發麻。 隨元青暗罵這女人是什麼怪胎。 忽明忽滅的光影裡,樊長玉一雙眼冷且銳,像是撕咬入侵者的虎豹,帶著不死不休的狠厲,半點不同于初見時的嬌憨老實。 她發狠的時候,眼角眉梢莫名顯出一股勾人心魄的勁兒。 隨元青盯著這張姣好而淩厲的面孔,微愣了一瞬,就是這一瞬,他手上的火把直接被削斷,那柄放血刀狠狠紮入他肩胛,若是對方再用力一挑,他半條胳膊指不定都能飛出去。 劇痛讓隨元青瞬間回神,他在樊長玉挑經脈前喊道:「你動了我,你和井下的人也無望活著出去。」 樊長玉刀勢一頓。 隨元青瞬間找到了談判的籌碼,道:「你放了我,我也放過你和井下的人。」 樊長玉冷喝:「我憑什麼信你?」 正好門外有山匪發現了隨元青留在巷外的馬,在外邊喊道:「五當家的,您在裡邊嗎?」 隨元青傷口處湧出的血濕透了半邊衣裳,他好整以暇挑起唇角:「信不信由你。」 一切決定都只在瞬息之間,樊長玉在外邊的人找進來前,抽出了釘入隨元青肩胛的放血刀,改用一柄小巧的剔骨刀抵在他左邊肋骨間隙處。 從那裡刺進去,便是心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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