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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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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令心說這城門的王捕頭帶人守的,將軍頭子也是他的人擒的,等這事平息下去,薊州府那邊論功行賞,王捕頭得論首功才是,自己要想貪了他的功勞,還是得先把人捧著些,當即也道:「暴民到現在還沒能入城,也多虧王捕頭你提前帶人守在了這裡,本官為了讓薊州府來的這群官兵放鬆警惕,這才假意免了王捕頭你的職,王捕頭果然沒負本官所望。」 王捕頭心中心虛不已,忙道:「王傳憲慚愧……」 他正要說是樊長玉的主意,一抬頭卻見樊長玉正使勁兒向他擠眼睛。 樊長玉巴不得縣令把所有功勞攬過去呢。 她又不傻,自己綁的這頭頭是薊州府當官的,他要是死了,他上邊那個叫啥魏宣的狗屁將軍聽說了自己的名字,肯定會記恨自己。 她一小民女,被推到風口浪尖上,頂多被賞賜些金銀財寶,成了整個清平縣的大名人,但代價是被一個比縣令還大的官記恨上,對方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她,得到的賞賜有沒有命花還得另說呢! 再者,萬一手上這傢伙被推出去供百姓洩恨沒死成,肯定得記恨她。雖然她之前就已經不太厚道地暗示自己是為縣令做事的,可縣令那副怕事慫樣,怎麼看也不像是有城府謀劃這一切的人。 現在縣令為了貪功,可算是說得有鼻子有眼了,成功拉走了仇恨,她心裡正樂著呢。 王捕頭則是困惑不已,見樊長玉示意他不要說,後半句話就這麼卡在了喉嚨裡。 恰好此時城樓下方的百姓們見縣令一來,又開始擺那副官架子,心中不快者數不勝數,當即叫駡上了:「狗官!馬家村那十幾條人命怎麼賠?拿你全家老小性命作賠嗎?」 縣令這輩子還沒聽過此等粗鄙之語,他這會兒心裡想的已全是升官後如何平步青雲,驟然聽到叫駡聲,氣得嘴角的鬍子都在抖:「大膽刁民!竟敢咒駡朝廷命官!」 王捕頭和謝征恩威並施好不容易才安撫下來的民心,因為縣令這一句話,又炸開了鍋。 人群中的挑事者趁機煽風點火:「大傢伙兒都瞧見了,這狗官壓根還是沒把咱們當人看,也沒想給咱們一個交代!」 「咱們真要就這麼被他們哄騙了回去,改明兒上門來的就是衙門那群拿著棍棒要活活打死人的衙役走狗了!」 「殺縣令,討公道!」 城樓下的農人怒氣再次湧了上來,舉著手中農具大喊,縣城門這小小的門樓在聲浪裡,像是海上一葉扁舟,一個浪頭撲過來,就能散成一堆碎木。 縣令瞧見這勢頭,不免也慌了,忙讓府上的家丁們把隨元青一行人押上前:「我就一小小縣令,哪裡做得了征糧的主,征糧事宜,全是薊州府來的人一手督辦的,馬家村的事,本官也毫不知情,大家要討公道,本官也只能冒天下之大不韙,綁了他們還爾等一個公道!」 他說著就吩咐底下人:「開城門,把這些人送出去!」 謝征視線一直不動聲色絞著隨元青,瞧見隨元青聽到這話嘴角冷冷挑起,底下混在農人們中間的那些挑事者,好幾個也頻頻都在往隨元青這邊看,他冷漠出聲:「不能放此人出城。」 王捕頭也忙道,「大人,開不得城門!開了城門,外邊那些造反的人一窩蜂湧進來,城內百姓可就得遭殃了。」 樊長玉聽到謝征的聲音,才反應過來戴面具的是他,不免詫異抬眼朝他看去。 隋元青聽到他的聲線,也皺了皺眉,打量起站在不遠處的男人。 縣令和王捕頭還在爭執,忽聽得「嗖」地幾聲破空響之響,人群中幾支袖箭朝著城樓上射來,直指縣令和樊長玉。 隨著袖箭一起飛來的,是城樓下方甩出鷹爪鉤抓上了夯土城牆垛口,踩著人頭攀著繩索飛快掠上城樓來的一群莊稼漢打扮的死士。 王捕頭大驚,拔刀喝道:「保護大人!」 樊長玉瞧見那只朝著自己面門飛來的袖箭,下意識偏頭避開,被她押著的人卻突然主動迎上了她手上那把剔骨刀,避開了脖子這要害處,肩膀重重在刀刃上拉出一道血痕,捆住他的繩索也被割斷。 樊長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瞧見肩膀又添了一道血口子,正不斷往外冒血的人沖她露出了一個狠佞乖戾的笑容。 她心道不妙,條件反射性地往後一躍,然而隨元青速度比她更快,他掙脫了繩索,直接抽出邊上一名衙役的佩刀就向樊長玉劈來。 疆場上用人頭練出來的殺人功夫,狠辣且速度極快。 樊長玉手上的剔骨刀太短,跟他手上的長刀對上不佔優勢,用剔骨刀去擋時,虎口直接被那強悍的力道震得發麻。 謝征一把截住射向樊長玉的袖箭後,眼見隨元青脫困反殺向樊長玉,他眼神一變,正欲過去相援,靠著鷹爪鉤飛攀上城樓的死士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圖,一邊繼續對著樊長玉放暗箭,一邊分出人手來拖住他。 謝征替樊長玉擋著暗箭又要應付這群狗皮膏藥一樣的人,一時間也分身乏術。 衙役們壓根不是這群死士的對手,王捕頭的人一個連著一個的倒下,那些押著守衛的縣令家丁哪裡見過這架勢,幾乎被嚇得魂飛魄散,只顧往城樓下方跑,別說幫忙,自個兒都空門大露直接叫人一刀砍倒在地。 城樓上竟一時叫隨元青的人戰了上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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