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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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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詢臉色一變,正要說話,就聽他道:「十六年前錦州一戰背後的真相本侯會自己去查,本侯不管你家主子是真皇孫還是假皇孫,若不想這場結盟到此結束,最好還是讓他親自來見本侯。」 趙詢面色難看,卻也只能拱手道:「趙某會將侯爺的話帶到的。」 謝征起身時,眼皮微微往下一耷,懶散道:「順便讓他想好這二十萬石米糧的交換條件是什麼。」 趙詢本就微躬的身形更低了三度:「是。」 謝征離去時,將原本示作結盟信物的那枚玉環也放到了黃梨木幾案上。 同這姓趙的虛與委蛇這麼久,無非是想探清他究竟是哪路勢力,皇孫這個答案委實是令謝征意外的。 他並不擔心掌握不了對方動向,讓姓趙的去買糧時,他便已讓自己的人暗中留意趙家名下的情報暗樁了,從這些地方剝絲抽繭去查,就算他幕後的主子不現身,他也很快就能把人揪出來。 他同魏嚴的確有仇,可在塵埃落定之前,就有人敢算計於他,只為了讓他成為對方的一大助力,委實把他想得太良善了些。 *** 謝征出了書肆,見樊長玉姐妹還沒找來,眉頭輕擰,往王捕頭住的方向走去。 沒走出多遠便碰上了樊長玉和長寧,長寧嘴裡塞著糖果,腮幫子鼓鼓的,一蹦一跳走著,樊長玉牽著她一隻小胖手,臉上亦是明朗又朝氣的笑容。 看到謝征,她臉上的笑容也半點沒減,隔得老遠就先揮了揮手,走近後道:「咱們今晚先不回鎮上了。」 謝征看著她臉上的笑,心底的陰霾和不快少了幾分,問:「為何?」 樊長玉道:「俞掌櫃在縣城裡也開了一座溢香樓,有個員外的兒子娶親,把酒席訂在了這邊,明日要備大量的鹵肉,俞掌櫃怕來不及,讓我明兒一早去樓裡幫忙制鹵。正好今年城裡辦了燈會,晚間咱們還可以去逛逛燈會。」 謝征道:「那先找個客棧落腳?」 樊長玉搖頭:「俞掌櫃已經替我們尋好了住處,溢香樓裡的幫廚小廝平日裡不僅吃喝由樓裡包了,就連住的地方也是俞掌櫃在附近租了一片民巷,免費讓他們入住的。」 謝征眉尾輕挑:「這位掌櫃倒是個奇人。」 樊長玉笑道:「那是,俞掌櫃人可好了,樓裡的夥計都信服俞掌櫃。我聽灶上的李廚子說,之前縣城裡有其他酒樓掌櫃眼紅溢香樓的生意,想挖走俞掌櫃一手提拔起來的酒樓管事,對方開出了比溢香樓高兩倍的價錢,那位管事都沒走。」 謝征只道:「有些時候,情分確實比銀錢好使些。」 樊長玉興致勃勃同他說了一堆俞淺淺的事,他反應淡淡的,她便也打住了話頭,瞧見他手上並未拿東西,問:「你不是去買紙和墨了麼?怎空著手回來的?」 她想到一種可能,神色複雜道:「該不會是你給甯娘買東西,把身上銀子都花光了吧?你銀錢不夠了應該同我說一聲的……」 謝征微微一哂,從書肆出來的陰霾算是退了大半,道:「不是。」 在樊長玉狐疑的目光裡,他說:「縣城書肆裡的東西太貴了,回鎮上了再買。」 樊長玉問:「那你在書肆呆這麼久?」 謝征答:「看了些書,忘了時間。」 樊長玉好奇道:「你看這麼久的書,不買東西,書肆掌櫃不會給你臉色?」 謝征眸光掃了過去:「誰同你說的?」 樊長玉想說從前宋硯就是這樣,因為只去書肆看書不買,被書肆掌櫃給了臉色,以至於回來後好些天都板著個臉,後來再提起此事,他也會嘲諷一句那書肆掌櫃滿身銅臭。 但憶起言正提起宋硯那張嘴就毒得不行,話到了嘴邊她又咽了回去,嘀咕道:「我猜的。」 謝征掃了她幾眼,樊長玉後頸皮下意識一緊,生怕他下一秒就吐出什麼殺人誅心的字句來。 還好這一路都沒被他嘲諷。 天色已晚,都決定暫住在這縣城一晚了,樊長玉還是決定帶著謝征和長寧晚間去看花燈,便沒回俞淺淺給她們安排的住處,先去下館子吃了個宵夜。 大年初一會在外邊吃飯的,都是家中還算寬裕的人家。 鄰桌一對年輕夫妻約莫是用完飯了,店小二前去結帳時,臉上帶著笑對那男子道:「這位公子,一共是一兩二錢。」 那男子身板看著就斯文單薄,神情也有些唯唯諾諾的,似乎頗有幾分局促不安的樣子。 坐他身旁的女子道:「他身上沒錢,我來。」 女子嗓門頗大,引得店內不少食客都看了過去。 有人低聲議論:「一個大男人,在外邊吃飯還要女人給錢,真他娘的丟人!」 「嘖嘖,怕不是個小白臉吧!」 「那人我認識,是安家的贅婿,就是個吃軟飯的,也不知那安家娘子看中那軟蛋什麼了!」 男子面皮躁得通紅,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女子結帳後,他幾乎是低著頭逃一般地走出了店門。 謝征早已用完了飯,神情冷漠看著方才的鬧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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