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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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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放過她們姐妹,可能是因為跟她爹娘有故?聯繫前面殺她爹娘前還提前見過,這個猜測似乎就更站得住腳了些。 後面魏府的死士來她家殺人取物,薊州牧賀敬元突然撥軍隊臨安鎮這一舉動,委實值得令人深思了。 最重要的是,以他舅舅魏嚴的鐵血手腕,在臨安鎮折了這麼多死士,卻還坐得住,實在是不像他的作風。 如果是賀敬元要保這姐妹倆,眼下的西北戰局魏嚴手底下又只有賀敬元能用,那二人達成了什麼協議,或許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樊長玉一抬頭,就見謝征眸色深沉地盯著自己,她困惑道:「怎麼了?」 謝征答非所問說了句:「你想替你爹娘報仇?」 樊長玉點頭:「想啊。」 她這才注意到謝征頭上綁的是自己之前給他買的那根發帶,貌似是他第一次綁這條發帶。 藏青色襯得他眉眼愈發冷峭,整個人都多了一股疏離感。 謝征道:「如果官府結案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你當如何?」 ▼第34章 樊長玉不解道:「官府為何要說假話?」 謝征微微擰眉,思及她從出生到現在,一直生活在這小地方,見過的官,最大也就是縣令了,對她此刻表現出的天真愚拙倒也多了一份寬容。 她爹娘興許教了她許多一輩子為人處世的道理,卻並未告訴過她官場的爾虞我詐。 他罕見地耐心同她解釋,甚至還舉了個例:「就像你大伯想侵吞你家房地時,找上了那師爺,小小一個縣衙的官場裡邊有風雲,再往上,州府、朝堂,裡邊的關係只會更錯綜複雜,黨派、同僚、姻親、師生……每一個官員身後,都牽扯著一張權勢的大網。有的案子,涉及到了上面高官的利益,看似底層百姓的一樁冤案,實則也成了高官的鬥法。」 樊長玉鎖眉思考許久後道:「你的意思是,我爹娘的死,裡邊可能也牽扯到許多大官的利益?」 謝征眼底流露出些許詫異,她倒也不笨。 他垂下眸子:「我只是舉個例子,可能官府只說了一半的真話,也可能全是假話。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官府給了你假的真相,你當如何?」 這個問題,的確有些超出樊長玉的認知了,在平民百姓心中,當官的就是百姓的天,一個貪官就足夠百姓叫苦不迭了,聽了謝征這番話,她忽而覺著,那些當官的似乎也不是各個都是青天大老爺。 如果整個大胤官場的官員都是官官相護,那她們頭頂的就不是天,而是一張把她們裹得死死的網。 樊長玉只迷茫了一瞬,眼神很快又堅定起來:「樊大找何師爺圖謀我家產時,我想過去找比何師爺更大的官走門路,清平縣最大的官是縣令,縣令跟何師爺是穿一條褲子的,我指望不上縣令,才想著綁了我大伯。」 「大胤朝的官場再大,無非就是上面當官的人更多了些,我若是認得高官,在我大伯的案子上,我大概會去找州府的大官幫忙,樊大要是也找上了州府最大的官,我還有門路的話,會去找京城的官伸冤,這層關係找到最後,無非是捅到皇帝跟前去。」 「清平縣最大的官是縣令,大胤朝最大的官是皇帝,在找人伸冤上,這兩者也沒什麼不同。最後用來辯黑白的,還不是證據和鐵律。」 她看著謝征,眼神清明而無畏:「不管我爹娘的死牽扯到了什麼,我都會查下去,那千萬條人脈交織成的大胤官場網,也沒什麼好怕的。」 她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屬實是讓謝征意外。 他問:「你如何查?」 樊長玉看向還在院子裡玩雪的長寧:「我不怕涉險,但長寧還太小了,如果再讓殺害我爹娘的人注意到我們姐妹倆,我不敢保證能保護好長寧。所以在那之前,我會先把長寧送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謝征面露讚賞:「然後呢?」 樊長玉道:「我若是個男兒身,或許會選擇考科舉或武舉進官場,親自把我爹娘的死牽扯到的東西查個水落石出。但我只是個女兒家,我入不得官場,也不認識什麼當大官的人,還剩唯一一條路,大抵便是有錢能使鬼推磨了。」 謝征單手撐著額角說,「是個好法子,不過聽起來得費上不少年頭,能讓那些大官給你推磨的錢,可不是筆小數目。」 樊長玉微微一噎,道:「我眼下能想到的,也只有這樣的法子了。學戲文裡女扮男裝考科舉,我一沒那個讀書的腦子,二沒家中兄弟的身份可借我冒用。除非……」 她撓了撓頭道:「我再去資助幾個貧寒書生?看能不能運氣好資助到一個有良心的,等他高中後進了官場,我在官場上也就算了有人了,查起我爹娘的死因估計會方便很多?」 這次輪到謝征一噎,他眼皮一抬,刻薄道:「再遇上你前未婚夫那樣的呢?」 樊長玉發現這人最近變得有點怪,動不動就喜歡拿宋硯說事。 她道:「大過年的能不提他嗎?」 謝征斜她一眼,抿嘴不再言語,像是臭脾氣又上來了。 樊長玉嘀咕:「還嫌我不夠晦氣……」 謝征耳力好,這句嘀咕也被他聽了去,原本平直的嘴角突然往上翹了翹,他說:「你爹娘的案子,你可以先等等。」 樊長玉很困惑:「什麼意思?」 謝征道:「如果你爹娘的死牽扯甚多,官場上有人想就此揭過真相,也會有人想徹查到底,你而今需要做的,應當是在保全你和你妹妹之余,等想揭開這真相的人自己找上門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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