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逐玉 | 上頁 下頁 |
| 三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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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長玉拿了兩個地瓜放灶灰裡埋著,謝征坐在灶台後邊的獨凳上,因著他腿腳不便,樊長玉也沒讓他起身,直接蹲在旁邊用火鉗子往地瓜上撥碳灰。 灶門四四方方的有些窄小,樊長玉視線受阻,身體只能往他那邊偏一點去看地瓜被埋好了沒。 靠得有些近了,謝征便皺著眉往後避了避,但地方實在是狹小,樊長玉髮髻幾乎是淺淺擦過他下顎,她自己並未察覺,謝征面色卻繃緊了些。 她已經換下了那身殺豬的衣物,衣裳上和發間都有一股說不出的淡雅清香,大抵是她之前說過的,她母親自己調製的香。 被她髮髻擦過的地方,帶著點微微的涼意,又有股酥酥的癢意,直叫人想抓撓一番。 謝征皺了皺眉,正欲開口,樊長玉那邊卻已埋好了地瓜,退了回去。 見他避做一邊,樊長玉十分不好意思:「剛才擠到你嗎?」 被她頭髮擦過的下顎還癢癢的。 謝征避開她的視線,只說沒有。 天空又飄起了雪,樊長玉坐在凳上陪胞妹玩翻花繩,姐妹二人臉上映著火光,笑起來的眉眼極為相似,像是能融了這整個冬夜的寒意。 謝征看了她一會兒,轉頭去看漫天飛雪。 一陣肉香裡傳出絲絲甜香時,樊長玉再一次直接擠到謝征邊上,用火鉗子把兩個地瓜刨了出來。 地瓜表皮被烤成了焦灰色,輕輕一捏又燙又軟。 樊長玉給了謝征一個,她和胞妹兩人分著吃一個。 樊長玉虎得很,一把就把地瓜扳為兩截,露出黃橙橙的地瓜肉,尖端一絲一絲地還冒著熱氣,聞著味就覺得甜。 樊長玉給了胞妹一半,兩人一邊燙得直吸氣一邊吃,吃進嘴裡更甜,嘴邊還不小心蹭到一點地瓜皮上的焦黑。 謝征剝開地瓜皮也咬了一口,確實比他印象中的烤地瓜甜很多。 今晚的重頭戲自然還是鍋裡那鹵了一個多時辰的肉,本就鹵得浸透了所有鹵香的五花肉切成丁後混著香菇丁放鍋裡一炒,爆出香菇的香味後,再勾一勺鹵湯,撈起來蓋在白米飯上,最後臥上一個切開的鹵蛋。 謝征吃到了落難以來吃得最飽的一頓飯,這夜入睡前心情都還甚是不錯。 當然,如果房頂沒有突然傳來海東青聲嘶力竭的叫聲的話,他不錯的心情估計能保持得更久一點。 ▼第17章 使勁忽悠 謝征沉著臉披衣起身,剛拄拐出門,就見樊長玉一手提著油燈,一手抓著羽毛被撲騰得七零八落的海東青從閣樓上走了下來。 瞧見謝征,她還有點驚訝:「吵醒你了啊?」 挨了幾巴掌蔫頭耷腦的海東青一看見主人,立馬又可憐兮兮叫了起來,不過這次沒敢歇斯底里了,叫聲弱得跟小雞仔似的,腦袋上的毛都翹了起來,再不復之前的油光水滑。 謝征沉默了一息開口:「這是……」 樊長玉晃了晃手上拎在手上的海東青,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我好幾次都看到這只矛隼出現在附近,正好買了只老母雞回來,就試著弄了個陷阱抓,沒想到還真抓到了!」 一般的鷹隼只能叼走小雞仔,但是這只矛隼實在是大,張開翅膀近乎有一米長,力氣也大的驚人,在樓頂掙扎時,把房頂都弄出了個大洞,若不是樊長玉聽到動靜上去得及時,只怕它真能掙脫陷阱跑掉,後面挨了樊長玉幾巴掌,才老實了。 她道:「明早我拿去集市上,看能換幾兩銀子回來。」 海東青繼續用一雙豆豆眼可憐巴巴地瞅著自個兒主人。 謝征沒眼看這蠢鳥,冷著張臉昧著良心說:「市面上沒人買鷹隼這類活物,殺了吃肉質柴且酸,養一般人家也養不起,未經馴禽師馴過,野性難改,極易傷人。」 「這樣啊。」樊長玉頓時大失所望。 她撓了撓頭:「不過這只矛隼被捕獸夾夾傷了腿,翅膀撲騰時也在房椽上折傷了,放野外去只怕難熬過這個冬天。」 海東青適時發出虛弱又可憐的叫聲。 謝征:「……我略通馴禽之法,可以試著幫忙馴馴,馴好的鷹隼,能賣個百十兩往上。」 「誒?」樊長玉很是詫異,不過一聽說這只大隼被馴好了能賣個幾十兩甚至百兩銀子,又很高興,連帶明天還要補屋頂都覺得不算個什麼事了。 「那就先養在家裡!」 她當即找出一個雞籠子把海東青關了進去,又拿出傷藥和紗布。 海東青縮在籠子角落裡,被樊長玉拎起一隻腳上藥纏紗布,一雙豆豆眼裡滿是驚恐,卻一動也不敢動。 謝征看著海東青的腳被裹成了個粽子,眼皮跳了兩下。 樊長玉做完這一切,蹲在籠子旁看著海東青,目光裡充滿了看著百十兩白銀的憐愛:「明早殺豬了,再給你點新鮮下水吃。」 豬肉得留著賣,下水可以隨便霍霍。 今天殺的那頭豬,下水已經全做成滷味了。 回房前,樊長玉想了想,又覺著堂屋裡太冷了,她和胞妹的房間裡有炕,就沒燃炭盆子,怕言正傷重體弱,才給他房裡點了炭盆子,正好可把隼放他房裡去。 那可是百十兩銀子,千萬不能被凍死了! 於是樊長玉腳下打了個轉,拎著雞籠子和海東青敲開了謝征房間的門。 也不管房中人是何臉色,把雞籠子往他房間的角落一放:「夜裡冷,別把這只矛隼凍壞了,就暫放你房中吧。」 謝征目光陰惻惻掃了海東青一眼:「……好。」 房門一關,海東青一雙豆豆眼對上主人那雙狹長陰沉的鳳眼,拖著被夾傷的腿,耷著掉了不少羽毛的翅膀瑟瑟發抖。 *** 第二天一早,樊長玉果然殺了豬就拎了半葉切碎的豬肺來喂海東青。 今日外邊似乎格外冷,雪都快堆到了門檻處,房門一開,撲面而來的冷氣直叫人打哆嗦,透過房門往外看去,簷下的冰棱子都凝了一排。 樊長玉手被凍得通紅,她把裝豬肺的大碗放進籠子裡後,搓了搓手,才對坐在床頭的人道:「今天大寒,冷得厲害,你一會兒起身多穿點,我煮了毛血旺,吃了暖身子。」 謝征點頭表示知曉,不過他確實沒什麼厚衣可穿,不消片刻,樊長玉就找了一身她爹的厚襖拿過來。 謝征穿上身形都有了幾分臃腫,不過好在他身量足夠高,看上去倒是依舊俊朗。 而且這身冬衣當真禦寒,任冷風怎麼吹,身上都是暖和的。 不過和襖衣一起拿來的還有一條墨藍色的發帶,這發帶謝征是見過的,上次樊長玉還負氣系到了她自己頭上。 他皺了皺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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