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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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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雷過去。 小喬睜開眼睛,意外地發現那只方才還奄奄一息的貓兒,仿佛突然間恢復了些力氣,竟從包著它的那塊布裡扒拉了出來,抖抖索索地站了起來,睜大一雙琉璃球般的貓眼,定定地望著自己,歡喜極了,根本沒留意到皇帝正用錯愕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自己,只擔心貓兒受冷,忙鬆開皇帝,將貓兒整只蒙頭蓋住,一把抱起,轉頭對皇帝道:「要下雨了!我們回去了!」 早有宮人撐開了傘。 小喬將那只不斷掙扎的貓兒緊緊地抱在懷裡,制止它要跳出來的意圖,快步步出了水榭,走了幾步,見皇帝還不跟上來,停下腳步轉過頭:「陛下,要下雨了呢,你還站那裡做什麼?」 皇帝卻仿佛入定了,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雙眸久久地投在小喬的臉上,神色古怪至極。 「夫君?」 小喬終於意識到他似乎有些不對,疑惑地看著他。 皇帝仿佛突然間回過了神兒,竟不敢再和她對望,略微倉促地收了視線,含含糊糊地道:「朕忽然想起來,朕還有政務未清,朕先去處置,皇后自便。」 頭頂已經開始落雨,他步履匆匆,竟也不要宮人替他打傘,說完大步下了臺階,轉身冒雨就往宣室方向而去。 宮人慌忙張開傘,追了上去。 小喬感到有點驚訝,怔怔地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了宮道的盡頭,心裡感覺魏劭突然間就和自己生疏了似的。 他原本在她面前,從不會用「朕」來自稱,私下裡,也極少以「皇后」這樣的稱呼來叫她。 他這是怎麼了? 懷裡的貓兒似乎情緒躁動,喵喵地叫個不停,不住地扭來扭去。 小喬回過了神兒,搖了搖頭,轉身先回了光華宮。 …… 魏劭的心裡,呼嘯著奔馳了一萬頭的草泥馬。 今天原本一切都很令他滿意,直到那只該死的貓出來攪局,然後一個雷下來,莫名其妙地,他發現自己就變成了貓! 不,不,確切地說,是他的魂魄入了那只貓的身體裡,而他自己的肉身,卻在同一時刻被另一個魂魄給奪舍了! 他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在被奪舍的那一刹那的電光火石的碰撞之間,他清楚地捕捉到了來自對方的一個意念。 那個奪了他身體的,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前世的他自己! 魏劭被小喬強行蒙在布裡給帶了回去。他抓狂,用盡各種辦法想讓她明白,那個皇帝已經不是他自己了,提醒她千萬不要把那個人當自己,免得吃虧上當,可是無論他怎麼努力,他能發出的聲音就是「喵——」「喵——」「喵——」 操!操!操! 這只該死的貓!真的和他犯沖,平時吃飽了睡睡飽了吃,肥頭肥腦渾身是肉,他才這麼撲騰幾下,就感到貓身發軟跳不動了,最後只能仰著個肥肚子,癱倒在小喬的腿上吐著舌頭不住喘氣。 「皇后,這貓兒也是可憐,今日受了這麼大的驚嚇,奴婢瞧著和平常都不大一樣了。」 一個宮人說道。 小喬歎了口氣:「是啊,小傢伙應是被嚇到了。」 她抱起皇帝貓,憐愛地摸了摸它的腦袋。 「我是你男人啊——」 魏劭哭喪著臉,喵了一聲。 §第169章 天黑了下來,貫穿宮室的縱橫走道兩旁的一尊尊長明宮燈,被宮人次第地點亮,連綿的燈光,驅散了籠罩在皇宮裡的沉沉夜色。 皇帝坐在宣室的禦案旁,雙目久久地望著面前的燭火,身影仿佛凝固住了。 直到此刻,他依舊還是無法相信發生了的這一切:他被那支貫喉而入的箭弩射死之後,竟又死而復生,成了現在的這個自己。 現在的「自己」,確實是他自己,只是,卻是另一個似是而非的「自己」。 除了同為大燕開國皇帝這一點相似之外,如今的這個「自己」不但比從前的他更早地一統天下做了大燕的皇帝,而且,發生在這個「自己」身上的其餘的一切事情,也都與他從前的經歷迥然相異。 從混沌裡隨著那道霹靂奪舍的刹那開始,他的腦海裡,便斷斷續續地映出了許多關於這一世的印象:如今是太和二年,那些曾隨他一道打了天下的人都還在,好好地做著他的將臣;他的祖母徐夫人健在,這些天去了大明寺,很快就能回宮了;而蘇氏,那個在他原本世界裡被他立為皇后的女人,竟對他的祖母施加過毒手! …… 混亂了,都混亂了。這個世界裡的一切,包括他此刻身處的宣室,於他而言,全都既熟悉,又陌生! 他已經獨自坐了許久,從日影西斜,宣室漸漸被濃重的暮色籠罩,直到夜色完全吞沒,更深漏遲,但他卻依舊被內心如同波濤洶湧的駭異之感給緊緊地攫住,直到宣室之外,忽漸漸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接著,有女子和宮人輕聲說話,聲柔和而清泠,極是悅耳,他一下就辨聽了出來,就是白天他見到過的那個皇后,來自喬家的另一個女兒。 在他原本的世界裡,這個喬家女兒給他留下的唯一印象,不過是具死去的冰冷美屍而已,然而在這裡,她卻是另一個自己的皇后,不但如此,還是自己唯一寵愛的女子。 隨著那女子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被他奪舍了的身體裡的關於和這個女子相處的記憶,頃刻間如同潮水般朝他侵襲而來。 白天,那個「自己」和她鴛枕錦被,旖旎畫面一幀一幀地在他腦海裡清晰浮現…… 倘若說,這都只是來自于那個原本的「自己」的記憶,那麼在他奪舍而來的一刻,她因為懼怕驚雷下意識縮靠到他懷裡的時候,卻是真真切切的感覺,即便到了此刻,他還仿佛留有軟玉在懷的那種觸感。 他不可能會因為一個女子的這麼短暫一抱而對生出什麼異樣之感。但不知為何,此刻,隨了那女子的腳步聲愈發近了,他卻忽然感到緊張。 他已許久沒有體會過什麼是緊張了。忽然間不受控制心跳就加快,這令他感到很是不適。 她是那個和「自己」關係最為親密的人,倘若有人發現他有什麼不對,那麼那個人應該也是她了,這就是自己面對她會產生緊張情緒的的原因,皇帝在心裡對自己說道。 出於一種連他自己也不知到底為何的微妙心思,他不願讓別人知道正在他身上發生著的這一切。任何人,包括他的這個枕邊人。 皇帝暗暗地呼吸了一口氣,儘量放鬆自己方才突然就繃了起來的身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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