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虛閣網 > 影視原著 > 折腰 | 上頁 下頁 |
| 三二六 |
|
|
|
發生在古齊魯大地上的這場戰事,震動了九州。 衛道者痛駡魏劭為亂臣賊子,天必譴之。 南方豫州蓋照、廬江宋陵、江夏劉筌、長沙吳璠,諸多地方諸侯,短短一個月內,效仿漢中樂正,趁機先後分別稱帝建國。 南方瘟疫尚未過,黃州、彭澤又逢災荒,白米萬錢一斛尚不能買,民不聊生。便有長江水賊陳英借妖道道術,自稱天王轉世,打著天道旗號糾合流民,凡攻下一地,如蝗蟲過境,不順者一概被冠以觸犯天條之罪加以屠殺,更以人屍為軍糧,稱「早攻城,晚食肉」,如此激勵部下,短短數月,竟糾合至了十數萬之眾,自號陳天王,越過長江逼向富庶的淮揚,來勢洶洶。 南方大亂。 但在漁陽,一切卻和平常沒什麼兩樣。民眾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茶餘飯後,閒談幾聲君侯攻伐琅琊事罷了。 所謂漢室劉姓正統的影響力,在北方,早已經一落千丈。 尋常百姓人家,誰管天下為何姓氏,所求不過為飯飽衣暖。 魏劭統一北方的這數年裡,地方任用賢能,廢除苛法,減免賦役。亂世之中,庇他們有口飯吃,過上安穩日子,他們便認魏氏君侯為天。 就這麼簡單的一個道理。 …… 洛陽大明寺裡,有一著名高僧伽曇,年輕時從天竺來到洛陽,留居數十年,從事譯經、宣講佛法。 去年魏劭占洛陽後,徐夫人聽聞伽曇之名,派專人請他來漁陽宣法,伽曇欣然應邀而來。 九月十五,適逢金龍寺一年一度的法會,高僧伽曇開壇講法,是以盛況更勝往昔,連做七天。 徐夫人帶朱氏去了金龍寺聽法。 小喬未去,留在家中照料腓腓。 腓腓六七個月大了,長出乳牙,上個月開始,小喬安排她漸漸斷乳,開始輔食。 腓腓起先很是抗拒,一個月下來,如今漸漸也習慣了新的吃食。 這晚上,到了腓腓飯點,春娘端來一碗以羊乳調和的肉糜粥,喂飽了腓腓後,小喬陪她玩耍片刻。 戌時,見她漸漸犯困,哄睡了她,自己也覺得累,便打發掉乳母侍女,自己跟著閉門上床,房裡只留春娘陪夜。 她睡了一覺,醒來半夜了。 四周靜悄悄的。 女兒睡的很穩,春娘均勻的呼吸聲也清晰地傳入小喬的耳裡。 小喬閉上眼睛,想再繼續入睡,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 魏劭攻琅琊,一開始雖頂了個謀逆的駡名,但這種駡名,隨著他的順利推進和南方諸多諸侯自立為帝,已漸漸塵囂落定。 倘若不出意外,最遲到這個月底,琅琊朝廷必滅于魏劭之手。 那時候,天下十分,其中七八分將入魏劭囊中。 還有什麼能夠阻擋他的皇圖霸業? 比她夢中的前世,魏劭將近而立稱帝,這一輩子真的提早多年。 他要封腓腓為公主的那一天,想必是不遠了。 他也不會再動喬家了。兗州如今更是穩當。即便城門大開,沒有一兵一卒,也無人敢犯。 父親雙目雖依舊失明,但從前次通信來看,他對此看的很開,十分豁達。 還有阿弟,如今在並州,也是一切順遂。 小喬覺得自己心滿意足了。 她得到了魏劭的愛和因愛而生的容忍,庇了家人,有了可愛的女兒。以當初那樣的局面,能走到今天,她想不出來,自己還夫複何求? 但是今夜,這般醒來,和之前的許多個夜晚一樣,她雖依然感到疲倦。 卻無論如何,再也睡不著覺了。 最後她從床上爬了下來,趿了雙軟底繡鞋,借著窗外透進來的那片白色月光,來到女兒的小床前,看了下她蓋的被,替她拉了拉,隨後無聲無息地來到那扇窗前,輕輕推開了窗。 一輪明月高高懸於頭頂,清輝遍照人間。庭院裡花木扶疏,暗影交錯,不知哪個角落,偶傳來一兩聲秋蟲的咕噥之聲,顯得這個秋夜,倍加的幽靜。 小喬斜斜地靠在窗邊,仰面望著頭頂那輪蟾宮明月,漸漸玉臂生寒,才驚覺方才起身時候忘記披衣,便雙手交握胳膊,輕輕揉擦了下,隨即探手正要關窗,視線忽然定住了。 對著窗戶出去不過十來步遠的東南一角,植了一株木樨。 木樨樹影之下,此刻隱隱似有一團人影立在那裡。 只是角落光線昏暗,她方才竟未覺察。 徐夫人和朱氏去了金龍寺,要幾天後才歸,家裡的護衛,賈偲做的極其周到,夜間俱安排護衛值守。 但如此夜半時分,西屋內院這樣的地方,決計不可能會有護衛入內。 這個黑影,必是外來之人。 小喬渾身汗毛陡然豎立,正要高聲呼叫,看到那個黑影微微一晃,竟朝自己疾步而來。 幾乎就在眨眼之間,便到了她的面前。 月光照出一張半明半暗的男子面孔,目邃骨峻。 雖已經年未見,但她依舊一眼便認了出來。 竟是魏儼! |
| 虛閣網(Xuges.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