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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一


  有時候,人大約都是需要時間和契機,才能撒手過去。

  譬如她自己,何嘗不是如此?

  該說的話,她都說了。

  該做的,她也會去做。

  她願意等待。

  ……

  初四是朱氏生日。

  從魏劭父親死了後,這十數年間,朱氏便一直不肯再過生日。

  每年到了這日,徐夫人會叫人去金龍寺以朱氏名義捐香油燒功德香,再送一碗壽麵到東屋。

  十數年來,都是如此。

  今年朱氏生日快到了,這幾日魏劭恰好回來在家,家中又新添腓腓,徐夫人便提議為朱氏置辦一桌壽酒,一家人共聚,再請幾個平日親近的族裡親族過來,一道熱鬧一番。

  在朱氏的想法裡,丈夫沒了,自己從此斷絕一切流於浮表的娛樂,才是對丈夫哀思的體現。

  已經堅持了十幾年,今年若破例慶生,從前的哀思之舉,便如前功盡棄。

  是以她不大願意。

  自然了,難得徐夫人今年有興致這麼提了出來,她起先推諉了下,也不敢過於違逆,最後勉為其難答應了下來。

  是故魏劭在家又留了幾日,定於初五日,等朱氏過了生日便走。

  轉眼到了初四,這天魏家辦了幾桌壽酒。徐夫人、朱氏、魏梁母親以及另幾位族裡年高的長輩一桌,其餘人分坐剩下酒席。

  小喬輩分低,本上不了主桌,因腓腓在旁,眾人又都喜歡爭逗抱她,便抱著腓腓陪坐在了席末。

  朱氏穿了身孔雀藍底起暗金福紋的簇新衣裳,坐于徐夫人的身旁。

  席間歡聲笑語,眾人紛紛向她敬酒表賀。她臉上的笑意有點飄,腓腓也不過象徵般地虛虛抱了一下。

  只在魏劭給她呈上壽酒祝辭的時候,看著兒子,眼睛裡才放出了歡喜之色。

  其實前年投毒事後,徐夫人也並未怎麼責罰於她。面壁思過了些時日罷了,對外更是沒有透漏半句。

  但朱氏的精神,從那之後,還是如同失去了倚仗般,有一段時日,整個人萎靡的厲害,性子也變得更加孤僻。

  直到最近半年,才慢慢地有所好轉,改禮佛,隔三差五也到徐夫人面前露個臉。

  但魏家族人多少隱隱也聽到了些風聲,是以見她今晚這般,也未覺納罕,知徐夫人有意熱鬧,無不湊趣,你一言我一語的,倒也不見冷場。

  腓腓漸漸不耐煩再被人抱來抱去地逗樂,哭鬧起來,徐夫人便叫小喬先帶腓腓回去安置。

  小喬辭了席,在春娘和乳母陪伴下回了西屋。

  天氣漸熱,回來後先幫腓腓洗了個澡,隨後春娘先抱她出去,小喬接著沐浴。

  她洗完澡,穿了衣裳出來,房裡春娘和乳母都不在了。

  魏劭不知何時回了,正翹著條腿仰面躺在榻上,抱腓腓坐在他的腹部,逗她在玩兒。

  腓腓四五個月大了,剛學會自己坐,這幾天漸漸和這個爹混的也有點熟起來,坐在他腹上,被魏劭雙手兜著左右搖晃,興奮地咯咯笑個不停。

  又順他腹部往上爬,爬到了魏劭的胸膛上,伸出小手摸他鼻樑。

  魏劭便張開嘴,口裡發出「啊嗚」一聲,一口銜住了她的手。

  腓腓咯咯笑聲更大。

  魏劭一副白牙,叼住女兒的手指,也跟著笑。

  腓腓和父親玩的不亦樂乎,看到小喬出來了,轉頭朝她咿咿呀呀。

  魏劭便松了齒,抱著腓腓坐了起來,清了清嗓:「我身上出汗了,去沖個涼。」

  小喬接過了腓腓。「衣裳都備好了,就在裡頭。」

  魏劭看了她一眼,翻身下了榻。

  平常這時候,腓腓都已經睡了。魏劭去了後,她被小喬抱在懷裡,吃了幾口乳,瞌睡漸漸便上來,閉上了眼睛。

  魏劭出來的時候,小喬剛哄睡了腓腓,聽到他出來腳步聲,手指放到嘴邊,輕輕噓了一下。

  魏劭便放輕腳步,慢慢地靠近。

  小喬抱著腓腓,輕輕放她到了小床上,替她蓋被。

  魏劭在旁,低頭仿佛細細地端詳腓腓睡顏,最後直起身,說道:「明日一早我還動身,歇了?」

  小喬微笑:「好。早些歇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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