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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九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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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將她碎屍萬段,也不能泄出此刻的心頭之恨。 怒吼一聲,雙目暴睜,正要擰斷她脖頸,忽覺頭頂劇痛,猶如體內洪流驟然衝破了天靈蓋骨似的,半身立刻僵硬,嘴角變得歪斜,那只掐住脖頸的手,開始發抖。 拼著全身最後的力氣,也要折斷這段滑膩脖頸的時候,忽心口一涼。 素手多出了一柄匕首。 鋒利的匕尖,穿破帝王冕服,透肉而入,深深地紮進了幸遜的心口。 幸遜身軀不斷抖動,雙目依舊怒視蘇娥皇,口裡發出呵呵的古怪之聲。 蘇娥皇大口大口地喘息,終於將那只還鉗在自己脖頸上的手推開,將匕首拔出些,更深地刺入,最後攪了一圈。 幸遜一副身軀,轟然倒地。 蘇娥皇臉孔厲白若鬼,捂住自己的咽喉,痛苦地咳嗽了幾聲,最後從地上爬了起來,見幸遜還死死地盯著自己,死不甘心的一副醜陋模樣,冷笑道:「我本以為你也算是個人物,想你能有一番作為,這才忍辱負重伺你肥軀,不想你竟無能至此!你且安心走吧!實話告訴你,我早留了一手,將那丁屈收服的妥妥帖帖。他對我死心塌地,又早做好了城破出逃的準備。死到臨頭,你不思己過,竟妄想拉我墊背?做你的春秋大夢!」 她沖地上幸遜那副肥軀吐了一口唾沫,方用力抽出被他死死壓住的一方裙角。 殿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方才一個被蘇娥皇派去等待丁屈的她從前的侍女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夫人!丁將軍派的人來了,叫夫人快去濯龍門等——」 她話音未落,入目撞到了蘇娥皇那張殘缺不全的面孔,猛地睜大眼睛,宛若看到了一隻厲鬼,「啊」一聲尖叫,掉頭便往外跑去。 蘇娥皇下意識地摸了下自己的臉,立刻追了上去。 侍女聽到腳步,驚恐地轉頭,見她手裡握著那柄沾著血的匕首逼了上來,目光陰森,面容宛若厲鬼,嚇的兩腿瑟瑟發抖,再也跑不動路,膝蓋一軟,竟跌坐到了地上,哭泣求饒:「饒了我吧!我對夫人忠心耿耿!我什麼都沒看見!我保證,我什麼都不會說出去的——」 蘇娥皇面無表情,一刀刺死了侍女,回來撿起那面方才甩脫出去的蝶罩,飛快地戴回,遮住面孔,隨即匆匆往濯龍門奔去。 昔日紫霧漾漾、歌舞昇平貝闕珠宮,今日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恐慌裡。 宮女四下奔逃,宮衛也早趁火打劫,入目滿是狼藉。 蘇娥皇在身邊所剩的最後幾個親隨的持護下,一口氣奔到了北宮的濯龍門。 那裡卻空蕩蕩的,並不見預期中應在這裡等著自己的人。 她的耳畔,隱隱仿佛聽到了魏劭士兵殺入朱雀宮門所發出的呐喊之聲了。 她焦躁了起來,不住地在濯龍門的玉石臺階上來回走動,嘴裡詛咒著,鬢邊左右雙插著的鳳頭金玉步搖,隨她急促的步履,不斷瑟瑟地震顫著。 「不等了,自己走——」 她咬牙,猛地停下了腳步,帶了親隨,掉頭正要往濯龍園的方向逃去,忽然身後傳來一陣雜亂腳步聲。 回頭,赫然看到丁屈領著一隊隨從,正朝這邊匆匆趕了過來。 蘇娥皇大喜,喚「丁將軍」,提裙裾便奔了過去。 …… 丁屈早知玉樓夫人之名,改投幸遜後,一場宮宴之中,終得以親見其面。 心裡暗自比較。 她雖遠不及魏劭之妻美貌驚人,當日鹿驪台驚鴻一瞥,直至今日,過目難忘,卻也別有一番婦人風致,且蝶罩覆面,神秘勾人。 又聽聞她在蓮花台裡最受幸遜得寵,自免不了起一番心思。 背著幸遜,丁屈不久便成蘇娥皇的裙下之臣,死心塌地。 今日眼見洛陽要被攻破,悄悄下了城頭,折了回來,見她果在濯龍門等著,急忙大步迎來,道:「夫人快隨我來!我知上西門還有個缺口,拼死或能殺出一條活路,我護夫人走——」 他話音未落,看到奔跑中,蘇娥皇面上的那只黃金蝶罩倏然脫落,掉到了地上。 蝶罩之下,露出一張殘缺不齊的面孔。 正午耀目陽光當頭照射,一絲一發,無所遁形。 丁屈駭然停住了腳步,一雙眼睛瞪作銅鈴。 蘇娥皇忽感到面上一涼,抬頭,看到丁屈和他身後那些隨從瞬間睜的宛若銅鈴的眼睛,立刻意識到到面罩應是方才匆忙間沒有戴好,以致於奔跑中脫落,頓時心頭震顫,下意識地尖叫一聲,以袖遮面。 「丁將軍!你莫怕!我從前不是這般的!我本花容月貌,洛陽裡人人都知我玉樓夫人之名!都是魏劭害我如此!你帶我逃出去,我助你奪這天下!」 丁屈死死地盯著她那張平日被蝶罩遮了半面的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終於恍然,她為何從不許自己和她過夜。 猶如吞了只蒼蠅般,臉上露出了濃重的厭惡和鄙夷,轉身便奔走離去。 蘇娥皇大驚,立刻追上去,從後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衣袖。 「丁將軍,我生而帶了極貴命格,相士斷言,我日後必定貴不可言!你要信我——」 「撕啦」一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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