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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二


  樂正功幾乎嘔血吐肺,一掌掀翻了面前桌案,發令立刻強攻魏劭大營。

  被張燕等人生生勸住,稱魏劭陰險至此地步,想必早有防範,不可貿然動兵。

  半晌,樂正功胸中怒火方漸定,於帳內疾步來回走了數圈,道:「諸位所言極是。這一筆仇,我記下了!日後再算!傳我的令,速速拔營,回漢中!」

  ……

  再說幸遜,得報逃走了的竺增竟被樂正功納用,豈肯作罷?一早派丁屈去西營要人。丁屈人沒要到,反遭奚落,如何忍得下這口氣,回來在幸遜面前添油加醋,道樂正功雖名義投靠陛下,實則誇功自大,仗著出幾個兵,連他兒子也是目高於頂,並未將陛下放在眼裡。

  幸遜不快,立刻著人去傳樂正功來自己面前問話。不想卻又得報,說西營似有異動。忙派人看究竟。

  俄而得報,樂正功竟繞過了自己,下令拔營回往漢中。

  幸遜勃然大怒,立刻命丁屈去將樂正功捉來。

  樂正功既已決意回兵自救,哪裡還將幸遜的話當一回事,派樂正駿率一副將,牢牢守住兩營交界處的藩籬,加緊撤退。

  丁屈欲衝破藩籬,樂正駿也非庸碌之輩,豈容他過境,雙方立刻起了爭鬥,一時刀戟相交。

  本是聯軍的東西陣營,竟自相殘殺,血染藩籬。

  幸遜聞訊,愈發暴怒,投杯碎盞,下令列隊整軍,追上要和樂正功惡鬥一場。

  被臧常勸阻,道:「陛下豈不聞,事有輕重緩急乎?陛下北伐,首取人頭乃是魏劭。如今功未竟,此時若交戰西營,為內亂,必兩敗俱傷,令魏劭坐收漁翁之利!那樂正功既要走,讓他走便是。等陛下滅了魏劭,再揮師征討漢中,活捉樂正功,要他擔這臨陣脫逃之罪!」

  餘下之人,也紛紛苦勸。

  幸遜方被勸住,強壓心頭恨意,令收兵歸隊,加緊戒備,以防魏劭趁機襲營。

  ……

  當夜,樂正功因走的急,將不便帶走的糧草輜重,一把火燒光。

  一夜之間,西營漫山遍野的營帳消失一空。雪地裡火光熊熊。

  黃河故道對面的魏劭陣營軍士,肉眼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魏劭的中軍大帳裡,笑聲雷動。

  魏劭坐于中,公孫羊、李典、李崇、張儉,衛權等人分坐於旁,提及對面西營大火,無不談笑。

  「榮延可安?」

  魏劭笑畢,問,「須早些回才好。否則過些天,等樂正功得知楊信郭荃不過只發了五千人馬,虛張聲勢,恐怕要於他不利。」

  「主公放心。」公孫羊忙道,「我已與他議定好了。他得了樂正功的信任,如今性命暫時無虞,尚不能走。若這便走了,會引樂正功起疑,則前功盡棄。等有合適機會,再遁走歸營。」

  魏劭點頭:「此番樂正功中計,全賴榮延一身膽識,可謂居功至偉。軍師須記他一筆大功,戰後論功封賞。」

  公孫羊諾。

  此時親兵來報,說竺增送到。

  魏劭便叫人將他帶入。

  竺增被五花大綁,在帳內隱隱傳出的朗朗笑聲裡,入了中軍大帳。

  看到帳內已分坐了十來人,燭火通明,照出後排一面分隔前後的紫檀色長屏。

  屏上繪了青松雲氣、虎嘯危崖。一頭斑斕猛虎,嘯踞高崗。雖不聞聲,卻仿佛嘯震林崗,似下一刻便要跳下,鷹揚虎噬,氣勢逼人,令人不敢多望。

  虎屏左右,各設一架,高於人頂,上堆滿各種簡牘文書。

  正中一張將軍案,左右分置了令箭、虎符。

  案後坐了個年不過二十四五的男子,未戴兜鍪,烏金冠束髮,身穿鎖子連環麒麟軟甲,披帥氅,腰懸寶劍,愈顯龍軀豹身。

  他面容英毅,正微微側身,與座旁一個留著三綹須面容清臒的男子談笑風生,姿態極是瀟灑。

  聽人報說竺增帶到,這男子方停下說笑,轉過臉,兩道目光掃了過來。

  竺增猜到這年輕男子應是魏劭了。

  卻沒想到,傳聞中的北方霸主魏劭,竟是如此鳳表龍姿的出眾人物。

  一時竟看呆了。

  直到那年輕男子停了說笑,坐直身軀,抬起兩道目光,朝自己掃來。

  立刻感到他周身隱隱似有一種沙場血氣,撲面而來。

  方心裡一凜,不敢再和這將軍案後的男子對視。

  心裡已是絕望。

  知魏劭這般設連環套精心構陷自己,終令樂正功上當退兵,必定也是猜到當初他出兵助幸遜之策,乃是出於自己。

  應是恨之入骨了。

  這般稀裡糊塗地落入了他手,等著被剮便是了。

  卻不料魏劭忽從案後起身,到他近前,親手將縛住他的繩索解開,笑道:「我為解兵困,委屈了子翼。汝可怪我乎?」

  竺增抬眼,見魏劭笑容滿面,一時錯愕了。

  再看座上旁人,無不望著自己,面上帶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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