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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四


  三天后,濟北侯郭荃使者一行人到。

  使者不是旁人,郭荃長子郭興。

  來時候,郭興帶駿馬六匹,黃金馬鞍一座、絲緞若干。

  除禮物,同行而來的,還有一輛香車。

  車裡坐了兩名郭荃送給魏劭的美人。

  一個通音律,一個善舞蹈,處子之身,容貌出眾。

  當晚,魏劭于信宮設宴,款待郭興一行遠道來客。

  ……

  射陽居距離信宮設宴的前堂,已經隔了數重門了。

  但依舊能聽到那個方向隱隱傳來的笙竹之聲。

  因客人眾多,一行有數十人,小喬從射陽居調僕從去往前堂聽用。

  漸晚,陸續有僕婦歸來。

  春娘從小廚房端了茯苓烏雞湯回來。

  女君一向月事來時,體有不適,如今雖比從前大好,但每逢那幾個小日子,人便酸軟無力。

  且成婚時日也不算短了,肚子一直沒有動靜。

  雖然徐夫人那邊,並未催。男君更無不滿。

  春娘卻一直上心。

  數月前在晉陽,小喬生病那次,漸漸養好後,春娘順道又請醫為女君診女科。

  醫士也診不出什麼,只說氣血不足,兩虛之症,須慢慢加以調理。

  沿著遊廊往屋子去,到了走廊拐角處,看到背站了兩個僕婦,正在那裡竊竊私語。

  走的近了些,便聽到兩人說話之聲。

  一個道:「……濟北侯送的二美人宴中獻歌舞,當時我便站在堂角裡,親眼見那兩女子,眼風都在往君侯身上飄!」

  另個道:「這有什麼。我聽服侍那兩女一路過來的僕婦說,濟北侯有意和君侯以婚締約,要送個女兒過來呢。女君應還不知曉吧……」

  春娘眉頭皺緊,咳嗽了一聲,走過去道:「無事便在此處嚼舌?規矩都死了?」

  僕婦聞聲,回頭見狀,面露驚惶,慌忙告罪。

  春娘又叱了兩句,方進屋。見小喬立於一扇窗前。窗開方向,正朝方才那二僕婦議論的方向,疑心她是聽到了,心下有些不安,喚她來食。

  小喬吃了兩口,便放下了。

  廚娘勸她再進些。小喬又勉強吃了一口,實在感到膩,便推開了。

  忽覺胃裡一陣翻湧,仿佛想吐,皺了皺眉,極力忍了下去。

  春娘見她神色有異,以為她聽到了方才那兩僕婦的議論,心緒不寧,便低聲勸道:「女君可是聽到了什麼?莫往心裡去。男君待女君如何,女君心裡也是有數。不過送來兩個伺候人的,男君豈能入眼。便是郭家真送了女兒過來,也就姬的分位罷了。女君放寬心,將身子養的結實了,男君才歡喜……」

  小喬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笑,道:「春娘說的極是。」

  ……

  信宮大殿,雕樑畫棟。敞闊寬深的大堂裡,鼎立八根二人圍抱的朱紅大柱。殿頂四角,皆燃熊熊牛油火杖,將內裡照的亮若白晝。

  魏劭東向踞案獨坐,郭興一干來使列坐南向,公孫羊、長史衛權等北向陪坐。

  美酒盛饌,賓主濟濟,把酒言歡。

  二美人進獻歌舞助興完畢,於撫掌聲中,走到魏劭的座前,左右下跪,手中各舉金樽。有侍女倒酒。酒滿,嚦嚦鶯聲,向魏劭進獻美酒。

  魏劭納酒,又命侍從賞二美人。

  美人拜謝,退下後,郭興望了眼坐於自己身旁的謀士夏宏。

  夏宏會意,起身向魏劭進酒,笑道:「來此之前,某便聽聞,燕侯命世之英,猛銳冠世,以少年而定北方,威加海內,人皆仰視,早心懷憧憬,今日一見,方知燕侯非但武功蓋世,更美姿容,意瀟灑,若半天朱霞,令人心折。我之主公,家有一女,年正韶華,略有姿容,若蒙不棄,欲送來侍奉燕侯夫婦,以表我主公結好之心,不知燕侯意下如何?」

  公孫羊神色微微一頓,看向魏劭。

  魏劭飲盡了杯中之酒,慢慢放下,方微微笑道:「多謝郭侯美意。郭侯千金,必定冰魂雪魄。請代為轉告,劭十分感激,卻斷不敢如此委屈了她。盼另締結良緣,方不辜負蕙心紈質。」

  郭興夏宏皆都一怔。

  魏劭已娶兗州喬女為正妻,天下人皆知。郭荃自然也非要奢想將女兒嫁來為妻。方才夏宏話也說的很清楚了,願嫁女為姬,想借此來穩固關係。

  卻沒有想到,這樣都被魏劭給拒絕了,兩人面面相覷,一時接不下話了。

  公孫羊一陣齒酸。見君侯說完,面不改色,自顧斟酒。

  忙起身打圓場。

  衛權受魏劭命,此前聯絡郭興一行。見狀,借敬酒附郭興耳畔道:「非我主公拒你一家美意。之前亦有別家送女求嫁。主公一概不應。既從前不應,今日也不好獨取你一家。主公雖不取,只使君結好之心,主公卻是悅納,使君莫多心。」

  郭興這才尷尬稍解,心裡卻忍不住暗暗納罕。

  以送女求關係穩固,實是司空見慣。

  他也曾聽聞,魏劭與兗州喬家有不解之仇。

  喬家便是以嫁女為魏劭妻的方式,才得以化解仇恨。

  從前遭到薛泰攻伐,還得了魏劭出手,躲過一劫。

  原本自家也想效仿,借此來穩固關係。

  不想卻被拒了。

  只怪遲了一步,叫兗州喬家捷足先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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