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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四


  小喬其實有點看出來了,爰似乎並非一個普通的羌人少年。估計出身不錯。但他既不主動講述來歷,她便也不多問。

  之所以對他格外照顧,完全是因為當日他護那羌女的時候給自己帶來的似弟弟喬慈的那種似曾相識的親切之感。

  接走他的那個男子,話雖寥寥,小喬卻也覺得應當另有來歷,並非真的如他所言那樣,是個在晉陽以經商為生的商人。

  但顯然,他兩個之前確實是認識的。既然爰自己願意和他走,她自然不會阻攔。

  小喬很快便將這事丟在了腦後。

  她有些記掛魏劭。

  晉陽雖然一派平和景象,但小喬卻知道魏劭那裡,戰事恐怕一觸即發。而且涉及涼州馮招、中間各羌人部族,多方勢力交雜,形勢複雜。晉陽城裡雖然駐有魏劭留下的一支兵馬,但恐怕也是魚龍混雜,為避免不必要的意外,從回來後的第一天起,她便沒有出去半步路了。只在後宅裡安穩度日。

  沒有想到的是,幾天之後,這日的午後,管事匆匆來稟,說前些天剛走了的那個羌女又回來了,跪地哀求,似要見女君,仿佛出了什麼意外。

  小喬驚訝,立刻讓管事將羌女帶進來。

  管事知羌女不會說漢話,召來了一個通言的家僕。

  羌女等在那裡,面帶焦急之色,一見到小喬,便噗通跪在了她的面前,飛快地說了一串話。

  一旁家僕忙說給小喬聽。

  羌女名叫夏姑,並非那羌人少年的親姐,而是他的侍女。因從小服侍他長大,是以關係親近,他一向喚她阿姐。少年爰也非普通羌人,而是湟水卑禾羌族長原旺的孫兒。半年之前,夏姑和爰從外返家,路上和隨從意外分散,被一夥專門劫掠羌人販賣為奴的盯上,遭到了劫掠。

  夏姑說,爰知道漢人一向憎惡羌人,唯恐洩露身份會給祖父和族人帶去不利,是以一直沒有說出來,想暗中尋找機會逃走。這才一路輾轉到了晉陽。

  那天來的那個男子勃連是燒當羌人的頭領,燒當羌人尊他為雕莫,意思是勇猛無二。

  燒當和卑禾二族一向互通往來,關係親近,雕莫和爰的祖父原旺也頗有淵源,所以那日雕莫現身,告訴爰老族長因為思念他而病倒,爰焦心如焚,相信了他,以為他真的會送自己回家。卻沒有想到,雕莫竟然和不知道是何人的漢人勾搭在了一起。漢人要殺爰,被雕莫阻止,雙方還起了一場衝突,最後漢人暫時屈服。但雕莫也沒帶爰回湟水,而是去往上郡一帶。

  夏姑心知爰身陷險境,雕莫並非真正想送他回去,是以夜間落腳時,誘惑了看守自己的一個雕莫手下逃了出來回到這裡,懇求小喬幫助。

  夏姑不住地向小喬磕頭,痛哭流涕。

  小喬吃驚不已。

  她本也是猜到了,爰的出身應該不錯。卻沒有想到,他竟是卑禾族族長的孫子。

  她立刻就想起了另一件和卑禾族有關的事。

  就在她被魏劭送回晉陽的前一天,公孫羊離了軍營。

  魏劭當時並沒對她多說什麼。只在當晚兩人同眠的時候,小喬出於關心,問了幾句當下這裡的戰況局面。魏劭隨口似的提了一句,說白天公孫羊去往了湟水。目的是傳達懷柔,收歸羌民。

  而公孫羊此行的目的,就是卑禾羌人。

  小喬吩咐春娘將夏姑扶起來,問了雕莫行走停經的地方,又得知他身邊連那夥漢人在內,總共也不過十幾個人,沉吟了下,便傳賈偲,叫他帶人隨了夏姑上路追趕上去,務必將爰救回。

  §第104章

  賈偲立著不動,遲遲未應。

  小喬便吩咐春娘先將夏姑帶下去換衣洗面。跟前只剩賈偲一人,問道:「賈將軍何以不領我的話?」

  賈偲忙道:「女君勿怪。非賈偲抗命不遵。而是君侯命我以守女主為唯一要務。末將若為追一個羌人離了女君之側,萬一女君有所失,末將萬死不辭。何況……」

  他遲疑了下。

  「羌女孤身一人,從陽曲到此,雖也不過百餘里地,但終究可疑。且那些話,也都是她的一面之詞。萬一有詐,我怕我若離去,於女君不利。」

  小喬微微一笑,點頭:「賈將軍所慮,並非沒有道理。只是不知賈將軍是否留意到了夏姑的雙足。她數日前走的時候,腳上是有鞋的。方才回來,蓬頭垢發,渾身髒污,一隻腳還是光著的,腳上佈滿了劃痕血泡,大腳趾的指甲整個掀掉。可見路上確實經歷過一番艱難行走。我方才也留意了她的神色。她的神色焦慮,看起來並非作假,目光也無閃避之意,看不出有被人脅迫的跡象。是以我寧信其有。」

  賈偲啊了一聲:「原來如此!女君心細,末將倒沒留意這些。若這羌女確是僥倖逃脫得以回來報訊,那個少年不過也只是一個羌族長的孫子而已,金貴遠不比女君。末將派手下去追,將人救回,如何?」

  小喬搖頭:「他的金貴之處,遠勝過你所想,我不方便多說。不管羌女所言是真是假,你務必親自過去走一趟。倘若是真,不惜代價,將他奪回!」

  說到最後「不惜代價,將他奪回」,一字一字,擲地有聲。

  賈偲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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