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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〇


  熱氣氤氳的浴房裡,小喬將自己整個人浸在了浴桶中,漸漸地,終於感到舒適了起來。長長地歎息了一聲。

  她泡了一會兒,通體的幼嫩肌膚,慢慢地泛出了淡淡的粉紅之色。面頰若兩片桃花。青絲垂落於肩,如藻花般緩緩飄擺在水面,漆黑的雙眉和睫毛之上,沾了幾顆細碎的凝瑩水珠。

  春娘在她身後,替她洗著長髮。

  小喬閉目,忽然想起了早上的事,將一雙藕臂搭在桶壁之上,說道:「今日我是回來路上便醉了嗎?是春娘你將我抱進來的?」

  春娘想起了當時那幕。

  男君將醉酒了的女君抱進來放到床上,屏退了自己和林媼。

  然後,也不知如何了,等他再次從房裡現身,日頭已是西斜。

  他對一直候在房外的春娘說,女君此刻還是酒醉未醒,叫不要擾醒了她。

  然後他似乎遲疑了下,又吩咐己,勿讓女君知曉他于這個白日回來過。

  男君面無表情,說完離去。

  春娘當時莫名。等男君走後,因不放心,悄悄入房察看了一番。

  倒沒什麼大的異常。

  女君確實如男君說的那樣,依然沉醉未醒。身上衣衫也整齊,一幅桃紅錦被整齊蓋於她的肩膀之上,唯一可見之異態,便是兩頰緋紅,額頭脖頸積一層香汗,呼吸亦不勻,吐氣醇馥若蘭,醉睡不醒,姿態媚人之處,春睡海棠也難比擬一二。

  ……

  春娘貼身服侍小喬。她與男君是親是疏,即便隔著房門看不到內裡,無論如何也瞞不過她的。

  正旦次日起,春娘還沒從女君終於得以正大地步入家廟的欣喜裡出來,便覺察到了兩人中間似乎又生分了。

  雖然男君照舊宿于房中,女君也如常那樣早送晚迎,但二人對望的眼神,春娘卻看出了不同。

  更不用說,兩人若相好時候,女君往往在送男君臨出門前,還會再幫他正一正衣襟,或是捋一捋腰飾懸下的絲絛。

  而男君趁機捏捏那只小手。絲毫不避有她在旁。

  這半個月來,從元宵後男君巡城歸來,直到現在,這樣的情景,春娘再也看不到了。

  ……

  春娘遲疑著,沒有回答。

  小喬卻未留意她的神色,以為她默認了,玉臂摟她道:「春娘你對我真好。幸好有你在旁。要不然我都不知會出什麼樣的醜了。羞死人。我記得也沒喝多少,竟醉的如此厲害。下回我再也不敢了……」

  春娘怎經得住女君如此在自己面前撒嬌露出小女兒情態,胸腔溢滿了柔軟,話都要說出口了,忽又記起男君白天臨走前面無表情的那一聲叮囑,終還是將話吞了回去。

  長髮已經洗好。她命女君轉身趴在桶壁之上,取了一柄帶著顆顆圓潤浮凸的玉掌,替她推揉後背,消除疲乏。

  春娘手法熟練,又知力道掌控,小喬閉著眼睛,正感渾身舒坦,忽聽她在身後道:「男君不定這幾日也要離漁陽了。女君真的獨個兒留下,不與男君同行?」

  小喬睜了睜眼,複又閉眼,不語。

  不像從前,她的那些心事,或是她和魏劭的關係,她總毫無遮掩地告訴給春娘。

  如今卻不想說了。也不知如何啟口才好。

  春娘繼續以玉掌揉摩她線條柔美的那片雪白後背,歎了口氣:「正旦那日,婢分明見女君和男君還好好的。女君還去家廟祭拜。婢心裡高興。卻不知好好的,女君怎又與男君生分了起來?女君如今有些話,仿佛也不願和婢說了。但以婢之所想,能同去,自是同去的好,若真叫女君獨個兒這樣在家過上個半年……」

  「春娘,我好了。」

  小喬回頭,朝春娘一笑。

  ……

  很晚,魏劭還沒回來。

  小喬無事。見他遲遲不歸,自己又上了床。

  白天醉睡,泡了個澡,身上感覺舒服多了。但此刻毫無睡意。她閉著眼睛,想著心事,將近亥時末,才聽到魏劭回來的腳步聲。

  「我明早便走。」

  魏劭躺下去後,忽然說了這麼一句話。

  小喬睜開眼睛,朝他轉了臉。對上魏劭的那雙眼眸。

  他的眸底,隱有一縷暗色。目光緊緊地和她的眸光織在一起。

  「我想著夫君應也是這幾日要走的。夫君走好。明早我送夫君出行。」

  小喬柔聲說道。

  ……

  魏劭讓公孫羊隨大軍常速往並州。自己輕騎而行。

  他的腳程很快。

  昨日早方出漁陽,今晚便已經抵達了涿郡。

  今夜停一夜,明早繼續西去。

  照這樣的腳程,用不了八九日,便能抵達晉陽了。

  現任涿郡郡守從門客那裡,曾獲悉自己倒霉上任被撤職的原因。

  據說是有回君侯來涿郡公幹,夜宿之時,他的上任為討好君侯,往他房裡送了個美人兒。這原本太過平常了。結果君侯卻大怒,美人嚇的從房裡跑出來,次日,那個郡守也被撤了。

  經過此事,涿郡眾人背地暗傳,君侯不喜女色。應有龍陽之好。

  有了這個前車之鑒,如今的這位郡守,自然不會再幹相同的傻事。

  迎君侯,設筵席,送君侯至驛舍下榻。特意管夫人借了個穩重的僕婦過去服侍起居。

  既不送美人,也不送男寵,如此,總不會出差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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