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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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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早起,他就在等著君侯來。 偏他今天卻遲遲沒有現身。 公孫羊等的脖子都快直了,正想派人去魏府傳信,可算見到君侯來了,於是趕緊遞上快報,順口催問了一聲。 魏劭拆了快報,瀏覽了一眼,遞給了公孫羊。 張儉報,疑涼州刺史馮招暗中挑唆燒當羌犯事,以圖謀不軌。請君侯速來。 燒當羌是西部勢力最大的羌人政權,如匈奴一樣,最早以畜牧為生,後漸漸融漢,轉為農耕。在漢人印象中,羌人「狀極可怖,不類生人」,十幾年前,這支人口多達數十萬之眾的羌人曾歸化漢室,後卻遭到陳翔殘酷統治。陳翔視羌人為牛馬,殘酷對待。不但要羌人納貢給自己,擄來男子淪奴隸,女子充營妓。羌人新首領雕莫不服,脫漢再次作亂,一度曾攻下西河郡。 去年陳翔失並州。魏劭第一時間招撫雕莫。但雕莫並未回應,只退居到了羌地。 魏劭當時急著回幽州,見邊境安寧,便暫時放下事情,趕了回來。 不想這麼快,才開年,燒當羌人竟又攻打起了上郡。且還牽扯到了涼州刺史馮招。 「主公何斷?」 公孫羊問。 平西涼,收羌人,為他日南下杜絕後患,這便是魏劭開年要去晉陽的軍事目的。公孫羊自然清楚。 魏劭皺眉,道:「我明早動身吧!大軍三日內開拔,以常速發往晉陽便可。」 …… 魏劭從衙署回來,方中午不到。 他平常罕在這個辰點歸家。是以西屋留下的僕婦侍女驚訝。伺候用飯。 小喬卻依舊沒回。 魏劭有些心神不定,飯都沒吃,騎馬出城,往太社祠的方向而去。 二月首太社祠祭,對於以耕農為生的農人來說,意義重要。一清早,各亭裡鄉民帶了韭、卵以及去年家中所釀新酒,從四面八方湧聚到東郊桑林裡的太社祠前參與祭祀。 吉時,皮鼓聲起,漁陽令領著身後參與祭祀的鄉民向土神行一跪三叩禮,敬酒、敬饌、敬五穀種,宣祝禱之文,最後將香火交給淨手過後的小喬,由她親手插入農壇,並再祝禱一番,祭祀禮成。 魏家作為一地領主,向來為民眾愛戴。頭幾年來領祭的朱夫人倨傲,祭祀完畢,必定匆匆上車離去。今年換了女君。民眾見魏家的新主母年少而美,笑容可親,無不傾倒,完畢後,紛紛向她走去,團團圍住,請求女君品嘗新酒,評定優勝,與民同樂。 這也是個傳統的太社祭祀娛樂項目。各宗姓亭裡,獻出新酒,品評過後,擇其中一種作供酒置於農壇。若被選中,宗姓亭裡,無不以為榮耀。 民眾盛情,小喬難卻,和漁陽令一道來到品酒台前。 一排架上,整整齊齊地擺著酒罈。壇腹貼了紅紙,上各有宗族亭裡的標記,一目了然。 貴族女子亦如男,興飲酒。 徐夫人酒量便極好。即便到了這年歲,每餐完畢,亦以溫酒漱口。 小喬酒量卻淺,平日也不大喝酒。看到竟然有這麼一長溜的酒罈子擺在那裡等著自己一個一個地喝過去,當時心裡便發怵了。 只是人都到了這裡,四周又全是期待的目光,如同趕鴨上架,也只能硬著頭皮,和漁陽令一道上去,從第一個啟封的酒罈開始,一一品酒。 好在每個酒罈只取一盞,她只需淺飲一口,能品得出滋味便可。 因都是個宗族用心釀造選送過來的新酒,事關各亭裡榮譽,她也不敢敷衍了事。 每一口酒,都儘量咂出滋味。濃或淡、澀或潤,慢慢一共數十個酒罈,從頭到尾,竟一一全都品嘗而過。 最後她與漁陽令商議,選了其中一種為優勝。 當時那亭裡的鄉民便歡呼雀躍,舀酒請人品賞,又將新酒供于農壇之上。接著便是社戲舞蹈。 桑林裡鼓樂陣陣,人們歡樂喜慶,青年男女繞著桑樹追嬉,留下陣陣歡快笑聲。 方才那麼多的酒,她每種雖只因淺淺飲了一小口,但加起來也不少了,各種酒又雜一起,下了舌根滲入腹中,漸漸便燒了起來。漁陽令來請她同觀社戲的時候,小喬心口已經突突地在跳,面頰也有些紅了。幸好有一旁的春娘和林媼相扶,才不至於露出醉態。 小喬也知自己大約是要撐不住酒力了,唯恐等下醉倒在這裡要出醜,便笑道:「多謝使君以及諸位鄉民厚愛。今日大吉,肇興稼穡,必定福佑黎庶。使君與民共樂,我先便告辭了。」 漁陽令見她兩頰微微泛紅,知她應不勝酒力了,也不敢再留,忙躬身敬送。 小喬離祠出桑林。一路所過,無數的鄉民夾道向她致意歡送,其中更有從前那一撥曾去西王母殿偷窺過她美色的郡國學青年子弟。 這些人今日來此,本只是為了圖個熱鬧。若能以蘭草遇贈個二八佳人,則更錦上添花。當中多人去年來過桑林,知魏家來參加祭祀的主母是那個中年婦人,今年自然也不會有什麼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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