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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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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喬從北屋回來,問了聲下人。 方才魏劭並未回,也無隻字片語。 她獨自在房裡坐了片刻,忽然起身命春娘進來,給自己換衣梳妝,開了一盒未曾用過的胭脂。梳妝完畢,人面宛若桃花,鮮豔嫵媚,動人無比。 她披上披風,吩咐準備馬車,登上後往魏劭衙署而去。 衙署距離魏府不是很遠,過一條街就是。 這時辰還很早,巳時未到。街道上行人也不是很多。馬車載著小喬,不疾不緩地行走在平整的石板街道之上,車輪壓過路面,發出不斷的聽起來有些空洞的轔轔之聲。 …… 從未像現在這樣,小喬清楚地意識到,在這個亂世裡,誰都是靠不住的,唯有自己強,才是能夠安身立命的保證。 一個人如此,一個城池如此,一個家族,也是如此。 喬家倘若一直這樣下去,把希望寄託於別人的大度、施恩,靠仰人鼻息而過活,即便僥倖渡過了這次危難,也還會有下次相同的局面。 前世喬家花果飄零,落得最後那樣的結局,既是血淋淋的教訓,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半分。 她的天性裡,原本帶了點顢頇的漫不經心。但是這一刻,她深深地覺得,往後必須要為喬家做點什麼,讓這個家族能夠靠自己而重新挺起脊樑,在周圍的謀算和虎視中得以立足。哪怕這個過程很艱難乃至結果渺茫,也比什麼都不做,就這樣坐等別人,靠乞憐博得施恩為好。 她真的不願喬家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轍了。幸好距離那些最後的事,還留了些時間,她能夠得以從容慢慢籌謀。 但是現在,兗州已經火燒眉毛了,她能做的,就是先幫助兗州渡過這個難關。 這次她的「丈夫」魏劭必須要出手相助。否則兗州必成覆巢。 …… 馬車停在了衙署的大門之前,小喬下了馬車,問了聲門口守衛,得知魏劭就在裡頭,徑直便朝裡而去。 守衛認得女君,不敢阻攔,目送她背影而入。 時辰雖然還早,但魏梁等人都已早早聚會在外面的議事大堂裡,只等魏劭執符發令了。 魏劭還沒出來,此刻依舊獨自在他後堂的一間書房裡。 書房私密。他曾有過嚴令,非允許,任何人不得入內。 外面的守衛牢記,見君侯夫人忽然來了,雖然認得她,卻不敢忤逆魏劭之命,恭敬地請她稍候,容自己前去稟報。 小喬停了下來。 很快,守衛出來,躬身請小喬入內。 小喬走到那扇門前,稍稍停了一停,呼了一口氣,定神後,推門而入。 §第39章 魏劭端坐於榻上的案幾之後。案幾左手邊堆疊著重重簡冊。有些已經拆閱,有些依舊捆紮完好。右手邊平放了一把他的長劍。他手中正握著一卷長簡,聽到小喬進來的腳步聲,微微抬起了眼。 小喬徑直走到他面前,朝他微躬身後,沒問便上了榻,跪坐到他案幾的對面,與他正好隔案相對。 魏劭仿佛微微一怔,看了她一眼。 小喬道:「夫君,今早我從祖母那裡出來,得知了石邑和兗州的兵情。我也知道我伯父開口向你求助救兵了。除此,伯父也寫了一封家書於我,叫我到夫君面前代為轉圜。我知道我在夫君面前,並無這樣的人情和臉面。只是莫說伯父已經開口,即便沒有伯父書信,我也亟待見到夫君一面。方才我在家,久等不見夫君回來,怕夫君要出征了,所以冒昧闖到了衙署,若有不當之處,還請夫君見諒。」 魏劭淡淡道:「你找我,要說什麼?」 小喬直視著他的雙眸:「我找夫君,自然是求夫君助力兗州,解去薛泰兵災。」 魏劭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簡冊,慢慢坐直身體道:「婦人豈可幹事?且你又憑什麼讓我助力兗州解去兵災?」 他的語氣裡,那種小喬熟悉的,帶了微微譏嘲的語氣,又在不經意間流露了出來。 小喬垂目道:「我知道我人微言輕。何況喬魏兩家又有宿怨。當年公公與大伯之殤,與我喬家脫不了干係。伯父執意將我嫁來想求媾合,此舉猶如掩目而捕雀,自欺罷了。」 魏劭眯了眯眼:「既然如此,你還有何多話?」 小喬慢慢抬起了眼睛:「我也知道夫君去歲之所以娶我,應是遵了長者之命。我更不敢奢求夫君放下心中父兄之仇。只是魏喬兩家既然已經結成了姻親,在世人眼中便形同訂立盟約。如今喬家有急,夫君若袖手不理,未免有負盟約。況且,魏家強而喬家弱,兗州若失,于夫君顏面也是有損。」 魏劭沒作聲,一種不置可否的神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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