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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


  小喬雖只簡單這麼說了幾句,徐夫人豈又猜不出來,昨夜孫子和新婦接下來不但顛鸞倒鳳,而且很是異常。

  從新婦的描述來看,孫子分明是中了媚藥後的反應。

  徐夫人心底立刻湧出一絲怒氣。

  魏家男丁不盛,丈夫和兒子都是一脈單傳,如今她膝下也就只剩魏劭這麼一個孫子了。莫說視若心肝之肉,便叫徐夫人拿自己的壽元,乃至捨棄魏家全部家業,去換魏劭的一世平安,她也心甘樂意。

  萬萬也沒想到,竟然有人黑著心肝對他下了如此的惡藥!

  她立刻問:「仲麟後來身體可有損傷?你如實告訴祖母,無需顧忌,更無需羞臊!」

  在徐夫人跟前提昨晚那種事,小喬其實真的是感到羞窘。所以剛才也就那麼含糊帶了過去,此刻卻聽出了她話音裡的焦急和一種隱隱的怒氣,一凜,顧不得自己的羞窘了,道:「應該是無礙的。起頭他很是難受,後來……終於睡了過去。」

  徐夫人沉吟片刻,慢慢籲出一口氣,看向小喬。見她垂眸,兩頰微紅。想起早上孫兒來看自己時,提到了一句她,說還睡著就沒叫醒同來。想必昨夜是被自己孫兒給折騰到了,心裡便憐惜,輕輕拍了拍她手背,柔聲道:「祖母知曉了。我這裡無事了,你回去再歇著吧。」

  小喬朝徐夫人叩拜道謝,退了出去。等她走了,徐夫人便將鐘媼喚了進來,將自己的猜測說了一遍。

  鐘媼大驚,見徐夫人面沉若水,遲疑了下,道:「老夫人息怒。婢去將夫人叫來,問個究竟……」

  「我也許久沒去那邊了。這回不用她來,我自己去看看她吧!」

  徐夫人從榻上直身起立,冷冷地道。

  鐘媼扶徐夫人下榻,伺候換了衣裳,往東屋去。

  ……

  昨夜朱夫人一夜無眠,早上起來兩眼浮腫。一早,魏劭來了,她想起昨晚兒子怒狀前所未有,心裡依舊忐忑,勉強穩住神,起先朝兒子露出笑容。見他也不坐,也不說話,站在面前只是盯著自己,顫聲道:「仲麟我兒,昨晚之事,確實是我不是。都怪我這個做母親的一時糊塗,竟對你做出那樣的事。昨夜你去後,我還道你往後不再認我這個母親了!我的心裡……」

  她眼眶泛紅,淚便流了下來。又哽咽:「你祖母那裡,想必也是知道了吧……她原本就瞧不起我,往後更甚。也罷,只怪我自己糊塗,我今日便去她那裡請罪,她要怎麼責罰,我認了便是……」

  魏劭兩道眉頭緊緊皺著,半晌,仿佛才壓制下了情緒,緩緩地道:「昨夜之事,我並未告訴祖母,也不打算讓祖母知曉,免得她憑空又添無謂煩擾。」

  朱夫人一聽,松了口氣。

  「只是你這裡,須得照我兩件事。」魏劭又冷冷道。

  「兒子只管講!」朱夫人忙點頭。

  「第一,把鄭姝送走,往後不許她登我魏家的門。第二,母親往後也再不許與巫祝交通往來……」

  他的眼裡掠過一道陰影。

  「若是叫我知道,下回你再合同巫祝做這種類於下藥的陰私醜事,我立馬讓人鏟平巫廟!」

  朱夫人嚇了一跳。

  昨夜事情沒成,她還埋怨了一會兒大巫給的藥不好。只是沒想到,兒子怎麼就知道藥是自己從巫祝那裡求來的。見兒子提這個,畢竟不光彩,漲紅了臉道:「不和巫祝往來,我是記住了。這回也是十分的後悔。兒子放心便是。只是第一條……」

  她遲疑了下,抬眼看了眼魏劭。見他神色陰沉地盯著自己,一凜,心知這當口,無論如何是留不下外甥女了。

  「知曉了。只是你也知道,楚玉家中已無依靠,這突然送她出去,她又能去哪裡?兒子你容我幾日安排。我知你不喜楚玉,經這一回,我也得了個教訓,往後再不會要你納她了。她這些年一直陪伴我,如今我要送她走,好歹要送的體面,給她備些東西,也算是成全她這麼些年代替你在我跟前盡的孝……算是我這個做母親的求你了。」

  朱夫人說到傷心處,眼淚又流了下來。

  魏劭眉頭再次皺了起來,片刻後,終於道:「三天。三天后她若還在,母親休怪我不孝了。」

  朱夫人無奈,只得應下。哽咽道:「仲麟,我這回事錯了,對不住你……」眼淚幹了又擦,擦了又幹。

  魏劭望著朱夫人,仿佛想說什麼,終究還是沒說,最後只道:「只求母親記住此次教訓,往後行事莫再如此糊塗,便是做兒子的福分了。」

  ……

  魏劭走後,朱夫人自己獨自發呆了許久,到了中午,問下人,聽到鄭姝還在房裡,早上起便水米未進,親自找了過去,將早上答應的事說了一遍。

  鄭楚玉已經哭得兩眼紅腫,道:「姨母,我只後悔自己不該糊塗,自甘下賤做出了這樣的事。便是表哥沒說,這個家裡,我也是不能待的了。我見表哥對姨母也有所怨恨了,這更非我的本意。我方才就想好了,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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