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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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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蓉沉默,裴文宣忍不住提醒:「你是公主,你們若成婚,會讓天下笑話的。」 「我也知道很難。」李蓉低頭笑笑,像個小姑娘一樣。 他很多年沒見她這副模樣,李蓉輕聲道:「我就想想。行了,我也不和你多說了,我還有事兒呢。」 說著,李蓉便站起身,走了出去。 等走出門時,李蓉毫無顧忌朝著蘇容卿伸出手,蘇容卿愣了愣,李蓉便主動拽過他,高興道:「走呀。」 他看著他們遠走,他低下頭去,他感覺害怕。 他好怕。 他開始像個被判處了死刑的人,開始每天數著自己的日子,他在公主府安插了許多人,探聽著蘇容卿和李蓉的消息。 蘇容卿一向不主動,李蓉也似乎很矜持,他們始終沒有提到成婚的問題。 他很欣喜,又覺可悲。 那一年冬天,溫氏終於去了。 他給溫氏守靈那天,李蓉來陪他,他有些詫異,兩個人跪在靈堂前,看著火焰跳動的七星燈,裴文宣忍不住問:「你來做什麼?」 「我母后走那年,是你陪著我,」李蓉抬眼,看著他笑了一下,「這次我陪你吧。」 有人陪著,是不一樣的。 她陪著他,說著溫氏,就這麼簡單的事,等第二天走她要走,他突然就抓住了她。 他像抓住她這世間最後一根浮木。 他突然覺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有沒有蘇容卿,蘇容卿在不在,都無所謂。 他不想一個人走了,他像這個世界的孤魂野鬼,他一個人走不下去了。 他抓著她的手,沙啞出聲:「別走吧。」 「蓉蓉,我錯了,我們和好,好不好?」 李蓉愣了愣,也就是那一瞬間,靈堂門被人突然推開,像是美夢突然醒來,蘇容卿站在門口,靜靜看著李蓉。 「殿下,」他聲音很輕,「該走了。」 李蓉反應過來,她似覺尷尬,她想推開他的手,裴文宣卻不肯放,他從未這麼狼狽,他死死抓住她。 「我錯了,」他哭著求她,「蓉蓉,我錯了,你別走,你留下來。」 可她沒有理會。 她沒有理會他最後一次求救和呐喊,她只當他喪母之痛,於是讓人生生扣開了他的手,讓他們好好照拂他。 好多人壓著他,當他瘋了,不讓他去找她。 他們說他不喜歡她,讓他體面,讓他不必死纏爛打。 他渾渾噩噩不知過了多久,有一天醒來,他看著溫氏的靈位,發現到了溫氏下葬之日。 他抬著溫氏上山,看著漫天飄舞的白花,他知道,無論如何,他的人生還得繼續。 還得繼續,於是他開始了一個又一個謊言。 他愛著秦真真。 他不愛李蓉。 這樣,他永遠沒有對皇權認輸,他永遠不會痛苦,他永遠不會後悔。 他沒有錯,他失去李蓉,他不遺憾,不後悔,沒關係。 他日復一日這麼告知著自己。 最後十年,他和李蓉都越發乖戾。 蘇容卿終於還是拒絕了李蓉,於是李蓉還是和他必須耗下去。 一年,十年。 整整三十年,轉眼即逝,直到最後一刻,李蓉死於毒/藥,他死於兵刃。 同赴皇權,又再重生。 重生再見,康興十八年春。 這次她不選他了,他舉辦了宮宴。 而十幾年的否認,否認到他自己都忘了自己的真心。 可真心永遠存在,無論否認多少次,他依舊還是在她選婿的春宴上瘋狂搞事。 誰都別想靠近李蓉。 那是他的妻。 ▼番外二:失憶 他失憶了。 裴文宣清晨睜開眼時,非常清醒意識到這個問題。 此時天還未亮,外間有o@之聲,裴文宣睜開眼睛,扭過頭去,聽著一個女子壓低了聲在吩咐:「昨日駙馬被花瓶砸了頭,你們好好伺候著,讓他這幾日好好休息,莫再憂心公務。」 「若駙馬不聽勸呢?」 有人頗為憂心,女子冷笑了一聲,威壓十足:「那就讓他跪著等本宮回來,我倒要看看他打算怎麼死。」 說完,女子便在眾人簇擁下出去。 裴文宣稍一思量就明白了。 他是個駙馬,昨日被花瓶砸了頭。 他的妻子,應該是個頗有權勢的公主,身為女子還要上早朝,非同一般。 而且,他的妻子似乎十分看不起他,對他毫無半點尊重,可見並無甚感情。 能成為駙馬,想必他身份不低。如今失憶,在這樣的環境中,必然不是偶然,想必是有更多紛爭,他不能暴露出短處,先穩住局勢再說。 裴文宣一面想,一面打量著周遭,在床上緩了一會兒後,他慢慢起身來,喚了一聲:「來人。」 一個青年推門進來,恭敬中帶了幾分歡喜道:「公子,你醒了?這就叫人來伺候了?」 裴文宣故作鎮定點點頭,心裡已經分析出來――這人大約是他來公主府前就帶著的人,所以才叫他公子,相對整個大環境來說,是十分值得信任的。 但他還需要再觀察一下。 於是他有著對方扶起來,伺候他洗漱,他一直不說話,對方不由得有些奇怪,勉強笑道:「公子,你今個兒話有些少啊?沒事兒吧?」 「沒事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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