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長公主 | 上頁 下頁 |
| 三五八 |
|
|
|
「我沒什麼後悔,我想得清楚得很。」 李蓉眼淚停不下來,但她還是強著出聲:「上輩子他欠我一條命,他為權勢殺了我,如今他也該還了。」 「那上官雅呢?」裴文宣忍不住急問,「上官家不會放棄太子,你與李川為敵,也就是和她,和你母后為敵。」 「那又怎樣?我母后心中只有上官家和川兒,上官雅也可以為了權勢看著我死,我不動手已是仁善,還要我怎樣?」 裴文宣聽著李蓉的話,他突然有了一個可怕至極的猜想,他不由得放輕了聲音,試探出聲:「所以,上一世,到底是誰殺的你?」 這話說出來後,便似是死一般的寂靜隔在兩人中間。 仿佛是等了數百年般的漫長,裴文宣才聽李蓉的聲音飄蕩在這屋子裡。 「李川,」李蓉沙啞開口,「怕我對他和新帝不利,在和我對弈的棋子裡下毒。」 「上官雅,」李蓉閉上眼睛,「和蘇容華私通生子,怕我察覺,和蘇容卿竄通,不讓我察覺中毒之事。」 「蘇容卿,」李蓉笑起來,「將那碗毒藥,親手端到我手裡,看著我喝下去。」 裴文宣聽著李蓉的話,一瞬之間,他便明白李蓉失態的由來。 無論怎樣的年歲,無論經歷過多少風浪,當一個人的親情、友情、愛情,幾乎是所有感情,所有付出,全都背叛時,沒有任何人能依舊保持理性和優雅。 她已經做得很好了。 她沒有讓任何人察覺她的脆弱,她的苦難,她默默一個人舔舐傷口,就像在馬車裡,她在他懷抱裡,咬著手不肯哭出聲。 裴文宣看著不遠處的李蓉,她似乎是累極了,背影顯出一種額外的清瘦,好像夢裡的一個幻影,一陣風來,便會消散如煙。 「裴文宣,」她的語氣平靜下來,「沒有人相信一個長公主在意感情,沒有人相信我會給他們一條活路,所以他們所有人一起……」 李蓉覺得那個詞太難說出口,可越是難走的路她越要走,越是傷己的話她越要說。 「殺了我。」 「你也不必再同我多說什麼,」李蓉擦了把眼淚,大步往前,「我沒有親人,沒有朋友,也可以沒有你,我只要手握著權勢就夠了,我都不在意。」 她說著,爬上床去,將床帳一放。 「你去找李川吧。」 床帳將兩個人徹底分隔開來,裴文宣看不清裡面人的模樣,只聽她翁著聲道:「我不想見你,退下吧。」 裴文宣聽著這話,他站了一會兒,片刻後,他提步到了床前。 他在床前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掀起了床帳。 床帳後露出李蓉,她坐在裡面,她靠著牆,曲著雙膝,像個孩子一樣抱著自己。 她感覺有光透進來,抬眼看他,一雙眼冰冷如刀:「還有何事?」 裴文宣注視著李蓉,過了一會兒,他突然笑起來:「微臣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 「微臣應當和殿下道歉。」 「不需要,退下吧。」 李蓉捏著拳頭,似乎是在忍耐。裴文宣沉吟了片刻,他緩聲開口:「微臣無意冒犯,只是想著,殿下希望我在而已。」 「我不希望。」 李蓉說得果斷:「你走吧。」 「那我希望陪著殿下,」裴文宣無奈笑起來,「我離不開殿下,行不行?」 李蓉沉默下來,裴文宣抬手將床帳掛好,優雅脫了外衣,上了床去。 他在李蓉默許下靠近李蓉,兩人靜默很久,李蓉輕聲開口:「你無需伏低做小,該做什麼做什麼吧。是我失態,與你無關。」 「怎會與我無關呢?」裴文宣抬手攬過她,聲音很輕,「今日是我錯了,不問緣由怪你,還請夫人擔待。」 李蓉聽著這話,莫名覺得有些委屈,自個兒抱著自個兒不言語。裴文宣輕笑:「但也怪不得我,我以為媳婦兒要跟人跑了,難免急了。」 「你莫要拿些無關緊要的話搪塞我,」李蓉抬手擦了把眼淚,「你就是希望我和李川一直綁在一起,免得你為難。」 「你這可就冤枉我了,李川之事,我都沒想過。」 「那你和我吵什麼?」李蓉冷眼看過去,提醒他,「你還讓人對我的人拔刀。」 「我……」裴文宣一時哽住,但又察覺出李蓉語氣轉好,他想了想,實話道,「我以為你是和蘇容卿達成了什麼合意,要同他去了。」 李蓉面露嘲諷,明顯不信,他正了神色:「其實在校場聞到謝春和身上香囊味道的時候,就知道蘇容卿不是殺你的兇手,但我來不及和你說,你就和他一起墜崖了。」 「那又如何呢?」李蓉不明白。 「蘇容卿不是兇手,又對你情深義重,你跳崖,他就能毫不猶豫跟著跳下去,你們在山洞裡呆了一晚上,我打從你出來,就等著你給我個結果。」 「可你什麼都不說,你哭自己在哭,決定自己在做,我這個丈夫,好似不存在一樣。」 李蓉聽著他的話,不由得有些愣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