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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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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往日也就罷了,如今柔妃接管了督查司,誰人都要讓著三分,這樣風頭正盛的時候,王厚文還敢仗著自己是世家出身寫信譏諷她,她自然穩不住心思。 她畢竟拿著督查司,又是貴妃,品階高,要抓人還是容易的。裴文宣尚且可以說品級不夠備受呵斥,可柔妃只要兵馬充足,沒有她抓不回來的人。 可抓人容易,難在留人。李蓉想了想,不由得道:「那柔妃和王厚文見了面,把詩的事兒對了出來怎麼辦?」 「對出來又如何呢?」裴文宣笑了笑,「王厚文終究被她抓進去了,旁邊世家看著,只會覺得她過於囂張,王厚文也不會咽下這口氣。殿下現下趕緊就去煽風點火,讓禦史台的人盯著柔妃辦王厚文這個案子,這樣一來,她便會以為這封信是殿下寫的,殿下要爭權,她心裡自然就會亂了陣腳。到時候王厚文這個案子,她不辦,陛下讓她在寒族樹立威望就豎不起來,她辦了,暗中和蘇容卿這些江南世家結盟這條路子,也就算斷了。」 裴文宣說著,放下茶碗,緩聲道:「我倒要看看,她打算怎麼辦。」 兩人正說著話,外面就傳來了通報聲,說是宮裡來人,李蓉讓人照看好裴文宣,便站起身去,到了大廳。 一到廳中,李蓉便看見福來領了士兵,站在大堂裡,李蓉上前去行了禮,低聲喚了聲:「福來公公。」 「殿下。」 福來笑著回禮:「許久不見了。」 「公公今日怎麼得空,來我這裡做客?」 李蓉招呼這福來坐下,福來搖了搖頭,倒是沒坐,只道:「老奴是奉了陛下之命前來,問一問,昨日殿下強行出府,又將裴侍郎擄回府中,是怎麼回事。」 一聽這話,李蓉瞬間冷了臉色:「公公這是來興師問罪的?」 「不敢。」福來趕緊躬身,急道,「殿下,老奴也只是奉命行事,還望殿下不要為難。」 李蓉聽到這話,面上收了收,扭過頭道:「你回去同父皇說清楚吧,昨日溫氏來我這事兒,告訴我說蕭薇給裴文宣送了拜帖。我同裴文宣才和離多久?柔妃就這麼欺負到我門上了?裴文宣再如何也是我之前的駙馬,她讓……」 「殿下,」福來聽著這些,慌忙道,「不如您同老奴去宮裡說吧,這些話……」福來露出為難得神情來,「老奴也不好傳達。」 「我也不為難你,」李蓉站起來,徑直道,「我這就去宮裡,同父皇說清楚。」 李蓉看上去似乎是氣極了,領著人就往皇宮過去,到了禦書房時,李明正和蘇閔之一起觀賞著一副鳥雀圖,李蓉氣勢洶洶沖進去,大聲道:「父皇,你要為我做主啊父皇!」 李明聽李蓉直接闖進來,不由得有些呆了,蘇閔之笑了笑,恭敬道:「陛下,那老臣先告退了。」 李蓉進了屋裡,見到蘇閔之,也是愣了愣,隨後趕緊行禮,似是有些委屈道:「見過蘇老。」 蘇閔之笑著回禮,隨後便走了出去。 蘇閔之一走,李明頓時拉下臉來:「看你這無禮的樣子,像什麼話!」 李蓉一聽就紅了眼眶:「是,女兒不像話,女兒被人欺負成什麼樣了,您不聞不問,還說我不像話!」 李明快速看了跟進來的福來一眼,福來解釋道:「殿下是來解釋昨日擅自出府一事的。」 李明聽到這話,點了點頭,坐到位置上,淡道:「說吧,好好的,怎麼就出府了?我聽說還把裴文宣擄回府了?」 李蓉將蕭薇約見裴文宣,溫氏和她告密的事兒快速說了一遍,又怒道:「我便去找裴文宣,同他討個說法,誰曾想我還沒找他麻煩呢,就看見有人當街行刺他。蘇容卿負責押送他去刑部,結果居然讓人將他當街重傷,我便將人帶回府中療養。」 李明靜靜聽著,用茶蓋撥弄著茶碗裡的茶水,緩聲道:「那你也算做了件好事。如今裴文宣如何?」 「還好,」李蓉一聽這話,眼眶就紅了,「命還在,就是要養。」 李明皺起眉頭,想了想:「那你把人送回裴府去。」 「我不送。」 李蓉果斷拒絕:「送回去,誰知道蕭薇什麼時候又要上門?」 「你和他都分開了!」李明語氣帶了不滿,「你把人這麼強留在府裡做什麼?」 李蓉扭過頭去,面上帶著氣:「那父皇又一定要把我和他分開做什麼?」 「人家不喜歡你,」李明有些煩了,「你一個公主,這麼追著一個男人像什麼樣子。」 「您是天子呀,」李蓉轉過頭去,似是不解,「我是公主,裴文宣算什麼東西,您一聲令下他還敢和我和離嗎?明明是您要拆散我們!」 「你胡說八道!」李明一巴掌拍在桌上,但也有些心虛了。 李蓉見他吼她,立刻就哭了出來:「您奪了督查司給柔妃就算了,逼著我和離也罷了,讓華樂上我府上打我,還要我為了讓柔妃坐穩督查司禁足,女兒是哪裡不好,我一一都聽了您的,結果您還要讓柔妃如此辱我?我這輩子都沒喜歡過人,裴文宣是您選的,好不容易我喜歡了,您同意他和離,如今您還要讓蕭薇當著我的面去見他……」 李蓉一件件罵出來,李明一時心虛起來,李蓉抬手擦著眼淚:「您這是在逼我啊。」 「殿下不要傷心,」福來見李明尷尬,上前去拉李蓉,「您是陛下最疼愛的女兒,陛下也是顧忌您的聲譽。」 「福來說的是,」李明輕咳了一聲,見福來給他遞了臺階,「我也是顧忌你的聲譽,你不喜歡蕭薇,那就別讓蕭薇見他就是了。」 「我也信不過其他人,」李蓉擦著眼淚,果斷道,「他如今受著傷,你讓他在其他地方,我不放心。」 李明動作頓了一下,李蓉考慮的的確也是。如今這次刺殺,如果不是李蓉出現,裴文宣或許就死了。 裴文宣是如今他所有意志最直接的執行人之一,如果就這麼死了,一來其他人更不敢出頭,二來他也少了個做事的人。 整個朝廷,怕是沒有人比李蓉更考慮裴文宣。 畢竟其他人與裴文宣是利益關係更多,而李蓉……她心裡有裴文宣。 李明想到這一點,一時間有些慶倖,又有些不是滋味。 慶倖于他可以利用裴文宣和李蓉的感情,讓李蓉和李川之間生更多間隙。又總有種莫名的……自己家地裡的玉白菜被豬拱了的感受。 李明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定下來:「行了,那就讓他在那兒養著,傷養好了,人立刻回來。」 「可是……」 「還可是什麼可是?」李明抬眼看她,煩道,「你要不重新成個親不成?」 李蓉一聽這話,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反正在我府裡住著……您也得顧忌女兒聲譽,要不……」 「你這時候和我談聲譽了?」李明嘲諷笑開,也懶得理她,只道,「下去吧。」 「父皇,還有,蘇容卿呢?」李蓉盯著李明,「他抓裴文宣去刑部,才害裴文宣有機會被人刺殺,受這麼重的傷,就這麼算了?」 李明想了想,終於道:「朕自會罰他,但他畢竟只是保護不利,不是兇手,你也不用太過介懷。」 「那也得罰,」李蓉立刻道,「必須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不然全都盯著裴文宣過來了,以後誰還敢幫您辦事兒?」 這話說在李明心坎上,李明揮了揮手,只道:「回去多繡點花,練練字,別想這些了。」 李蓉撇撇嘴,跪下來叩首,準備離開時,李蓉才突然想起來:「父皇,那我的禁足令……」 「撤了吧。」 本來就是做給別人看,給柔妃立威。如今柔妃都把王厚文抓了,也不需要禁足李蓉給她撐場面。 柔妃的面子,現下可大得去了。 李蓉笑著行禮,高高興興離開,回到屋裡,裴文宣見李蓉面上帶著喜色,便知一切順利,他抬手指了桌上兩封信,笑道:「摺子給我寫好了,勞你送到禦史台去,讓人盯著王厚文的案子。」 「肩膀都傷了,還能寫摺子呀?」李蓉笑著坐到裴文宣邊上,裴文宣仰頭看著她,輕笑了一聲,「我不僅能寫摺子,」說著,裴文宣撐起身子,靠近李蓉,「我還能做很多事兒呢,殿下,要不要試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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