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長公主 | 上頁 下頁
三一八


  他一身正紅色官服,雙手攏在袖中,目光平穩得不似一個青年。

  這種平穩給了人無形的底氣,督查司的人一開始還有些害怕,但見裴文宣始終鎮定如初,一時也就放下心來。

  裴文宣見侍衛破開王府大門,終於才挪了步子,提步而入。

  他在一片紛亂之中步入庭院,從容而入,而後來到王府後院,到了主臥門口。

  王厚文還在酣睡,就聽門口一聲巨響,隨後就被士兵沖進來,拖下床來。

  王厚文看見站在門口的裴文宣,又驚又怒,大喝了一聲:「豎子爾敢!」

  「王大人,」裴文宣恭敬行禮,「下官自然是不敢。但是,下官身負柔妃娘娘之命,柔妃娘娘說了,您乃吏部尚書,無論如何都是要查的。科舉一案,您失職太過,還不如她二叔辦事有條理。」

  「這無知婦人辱我!」

  王厚文掙扎著要起身來,侍衛立刻壓住了他。裴文宣走上前來,半蹲下身,拍了拍王厚文的肩:「您先委屈委屈,到了督查司,再給您伸冤。」

  話剛說完,裴文宣就聽身後傳來一個溫雅中帶了幾分冷意的聲音:「你要帶誰去督查司?」

  裴文宣半蹲著轉過身,就蘇容卿站在門口,他盯著他,神色間到沒有什麼意外。

  王厚文見蘇容卿趕過來,趕忙道:「蘇侍郎,快,他竟然擅闖官員府邸,還如此對我,蘇侍郎,你趕緊將他抓走!」

  蘇容卿走到王厚文身前,將王厚文扶了起來。

  「王大人,你先休息。」

  蘇容卿說著,讓人將受驚過度的王厚文扶著離開。

  房內一時就剩下蘇容卿和裴文宣,裴文宣撐著自己站起身來,拍了拍手,笑眯眯道:「我就知道,這種時候,蘇侍郎只是來早來晚,終歸會來。」

  「以下犯上、強闖私宅、毆打朝廷命官。」

  蘇容卿抬眼看向裴文宣:「裴文宣,你犯得都是重罪。」

  「蘇大人,我可是奉柔妃娘娘之命,替柔妃娘娘辦事。」

  裴文宣抬起手來,拱手朝向皇宮的方向,滿是傲慢:「難道蘇大人,連柔妃娘娘的令都不聽了嗎?」

  「拿下!」

  蘇容卿大喝出聲,刑部的人立刻上前,督查司的人馬上擋在裴文宣身前,兩方對峙,蘇容卿盯著裴文宣:「裴大人這是連大夏律法都不看在眼中,公然拒捕是嗎?」

  「蘇大人言重。」

  裴文宣雙手放在身前,笑道:「只是,我本來也不過奉命行事,何罪之有呢?若有罪,蘇大人當去宮裡,先把柔妃娘娘送入刑部才是。」

  「動手。」

  蘇容卿不打算與他多說,轉身便往門口走去。

  兩方眼見著就要打起來,裴文宣突然抬手:「好好好,我怕了你,那就抓吧。」

  裴文宣撥開人群,將手伸出去,蘇容卿轉過頭來,看向裴文宣,裴文宣眉眼一挑:「不過我倒要看看,蘇大人把我送進刑部,能關我幾日。」

  「那就要看我的心情了。」

  蘇容卿說完,便轉身離開。

  裴文宣看著蘇容卿的背影,大聲道:「你等著,柔妃娘娘會來救我的!肅王殿下也不會看著我出事的!你走著瞧!」

  他的聲音很大,院子裡所有人都聽著。

  蘇容卿低聲吩咐了旁邊:「把他嘴堵上。」

  說完,蘇容卿就走了出去。

  裴文宣手上帶了鐵鍊,被拖著往外走,他一面走一面囂張放話:「柔妃娘娘……」

  話沒說完,一個布團就塞進了他嘴裡。

  「閉嘴吧你。」

  蘇知竹狠狠出聲,裴文宣眨眨眼,繼續「嗚嗚」出聲,隱約可聽見四個字「柔妃娘娘」。

  王家亂成一團時,李蓉在屋裡泡了澡,熏了香,特意化了個淡妝,就等著裴文宣今晚上回來道歉。

  她琢磨了一下到時候該提些什麼要求,想著想著,就笑出聲來。

  只是剛笑道一半,就聽見外面傳來急急忙忙的腳步聲。

  李蓉轉過頭去,就看靜梅喘著粗氣站在門口。

  「怎麼了?」李蓉笑著靠在梳粧檯上,「駙馬來了?」

  「不,不是。」

  靜梅搖搖頭:「駙馬來不了了。」

  李蓉皺起眉頭:「為何來不了?」

  「駙馬,駙馬,」靜梅咽了咽口水,平緩了氣息,「被蘇侍郎抓走了!」

  李蓉面露錯愕,她一時想岔了去:「蘇容卿發現他來我這兒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蘇容卿竟然還會管這麼寬嗎?

  「不,不是,」靜梅沒想到李蓉竟然會往這方面想,趕緊糾正,「駙馬打進王家,把王尚書從床上拖了下來,王尚書讓人去刑部報案,蘇侍郎就去把人抓了!」

  李蓉愣了愣,片刻後,她跳了起來,立刻道:「快,趕緊進宮!」

  ▼第144章 威脅

  李蓉從床上跳下來,趕緊就往外走去,只是走了幾步後,她又頓時反應過來,回頭道:「不進宮,趕緊打聽裴大人在哪裡,先讓人保護著,我這就過去。」

  「殿下,」靜梅有些茫然,「不入宮了?」

  「不入了。」李蓉眼裡少有多了些慌亂,「叫大夫,隨我立刻去找裴文宣。」

  靜蘭得了話,立刻讓人去牽馬,李蓉上了馬,便朝著刑部的方向沖過去。

  她對蘇容卿的瞭解,比裴文宣多得多。

  蘇容卿為她辦事多年,他做事的風格和裴文宣比起來,完全不是一個路子。

  只是當年他一直在她手下,她刻意打壓,裴文宣便察覺不出其中的區別,可她太清楚了。

  那些埋藏在舊往的細枝末節,當年她一遍一遍讓自己不去在意,卻都會在今生清楚看見他站在對立面時清晰浮現出來。

  蘇容卿當年對她忠心耿耿。

  有一年他們遇到刺殺,他便果斷擋在她身前,任憑利刃貫穿他的身軀,不退半分。

  常人擋劍,為的是護身後人,而蘇容卿在那時擋劍,為的是把利刃貫穿到對方胸口。

  她躲在他身後,看著血順著劍尖落到自己身上,而面前的青年還能拔刀再刺,一直到援兵來了,他手中還握著匕首。

  當年她想,原來真的是有一個人,願意為了她舍了命的。

  可如今回想,心裡卻不由得有幾分怕起來。

  蘇容卿這個人,便像一條毒蛇,咬死了誰,便是用自己的身軀狠狠纏上他,絞殺他。

  包括殺她。

  二十五年,誰能不動心。

  可他偏偏能在殺她時,動手得如此從容冷靜,義無反顧。

  他是翩翩公子,亦是地獄羅刹。

  如今走到這一步,有王家當著幌子,裴文宣落到他手裡,他哪裡會放過他?

  哪怕是片刻,她也不能將裴文宣交在蘇容卿手中。

  李蓉急急追著裴文宣去時,裴文宣悠然坐在馬車中。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