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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七


  「能辦成事兒就行。」

  李蓉點頭,同時琢磨著,舞姬也好,正好可以看清楚,裴文宣到底是在外面怎麼應酬的。

  雖然她對裴文宣很有信心,但她這個人也繼承了李明的多疑,哪怕是最相信的人,她都保留了那個人變壞的可能性。

  畢竟,哪個女人不覺得自己愛那個人好呢?

  李蓉撫摸著手上的小扇,垂下眼眸。

  女侍衛領著她從後門入了春風樓,進了一個舞娘的房中,那舞娘見了李蓉,只當李蓉是哪家夫人,囑咐了幾遍道:「夫人,今日不管瞧見了什麼,您都不能在我們店裡發作,要不然媽媽必然要宰了我。」

  「你放心,」李蓉笑了笑,安撫道,「我就是去看看,不會連累你的。」

  「不過有一點,」女侍衛突然開口,「要是裡面的恩客看上了您怎麼辦?」

  「您放心,」舞娘笑起來,「今日來的何大人是店裡得常客,不會為難人。而且我已經同送你們入房內的酒侍說好了,今日我不接客,到時候酒侍會幫您的。」

  「那就行了。」李蓉點點頭,她想了想,「要的確有意外的話……我有辦法。」

  反正只要亮了身份,裴文宣自然得護著她,她倒也沒什麼怕。

  女侍衛得了這話,才放下心來,讓舞娘領著李蓉去換衣服。

  到了屏風後面,舞娘拿了一套波斯舞娘的衣服出來,遞給李蓉道:「夫人需要我幫忙嗎?」

  李蓉看著面前金色墜著亮片的舞娘衣衫,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

  她都開始懷疑,這一切是不是裴文宣的圈套了……

  舞娘見李蓉久不說話,小心翼翼問了句:「夫人?」

  李蓉終於回神,來都來了,就算是裴文宣的圈套,她也得去見裴文宣,於是她也管不了這麼多,直接道:「不必了,我自己換上吧。」

  舞娘盈盈一拜,便退了下去。

  李蓉給自己在屏風後快速換上了舞娘的衣服走了出來,而後就讓侍衛快速給她畫了個濃妝,保證在帶上面紗後認不出來她。

  換好裝後,舞娘便在房裡教著李蓉今晚上曲子的動作。

  李蓉今晚上要站的位置偏後,也不需要跳得多好,只要跟在後面不出錯就好,於是李蓉便跟著舞娘花了一個時辰,記住了大約的姿勢和節拍,又聽舞娘差不多講清了春風樓得規矩,這時候也差不多入夜,外面掛起了燈籠,女侍衛剛點好燈,就聽傳來了一個童子的召喚聲:「清荷姐姐,客人來了,媽媽叫您過去。」

  舞娘刻意壓低了嗓子,啞著聲道:「這就來。」

  童子聽到舞娘的聲音,有些疑惑:「清荷姐姐聲音怎的了?」

  舞娘聽著童子的話,站到門口,開了大門,輕咳了兩聲,啞著嗓子道:「今日嗓子有些不適,你稍等,我換了衣服就去。」

  童子應了話,舞娘關上大門,走到李蓉身前,壓低了聲道:「這童子叫小貴,你等會無需說太多,跟著他就是。」

  李蓉點點頭,舞娘估了一下時間,便示意李蓉出去。

  李蓉便走出屋,朝著那童子點了點頭。

  小貴想著清荷嗓子不好,倒也沒多說話,兩人一路無話,童子送著李蓉到了前廳,李蓉便見到了一個中年女人,想必就是清荷口中的「媽媽」。

  這中年婦女濃妝豔抹,插著腰訓了一干年輕姑娘幾句:「今個兒是何大人宴請貴人的場合,你們都好好表現,別怠慢了過去。何大人說了,要是今日貴客不滿意,他日後可就不來了。你們給我鉚足了勁兒,能多騷有多騷,聽明白沒!」

  所有姑娘齊齊應是,李蓉在人群裡混雜著,聽著這些話,一口悶氣壓在胸口,吐不出來下不下去。

  這是這些姑娘營生的行當,她也明白,她慣來不是為難女人的人,所以這口氣要不要出,就端看裴文宣表現了。

  李蓉心裡盤算著,跟著人群一起去了後院,她在後院等了一會兒,便聽見樓下媽媽招呼著人的聲音:「大人,您這樣俊的公子,可真是稀客啊……」

  李蓉聽到這話,趕緊看過去,從二樓往下看,便見裴文宣一身藍衫玉冠,雙手攏在袖中,領著童業往上走來。

  他和她平日見著的模樣不太一樣,臉上不帶半點笑意,高冷疏離,看上去格外不好惹。平日溫和如三月風的面容,也顯出了幾分高山白雪般的不可攀附。

  旁人一路給他賠著笑,他面色不動,仿佛什麼都沒聽到一般,提著步子往樓上走。

  這樣的裴文宣看得李蓉愣了愣,旋即笑自己大驚小怪,裴文宣這張臭臉,上一世她見過不知多少遍,如今也是看慣了裴文宣哄著她的模樣,都差點忘了他是個什麼手段的人。

  發現能見到裴文宣不一樣的一面,李蓉頓時覺得這一趟值得起來,裴文宣到了門口,候在門口的姑娘趕緊彎腰行禮,李蓉也不情不願彎腰,裴文宣淡淡掃了一眼,就見滿眼白花花的纖腰,嚇得趕緊回頭,故作鎮定推門走了進去。

  何宴果然是這風月所的老玩家,連舞姬都選得這樣豪放。

  波斯舞原本一開始只是異域風情備受人喜愛,但後來風月場所便發現,波斯舞的衣服更容易設計出新意,舞蹈中扭腰的動作更容易引誘男人,於是在風月場所盛行。

  甚至於,相比於街上那些真正從波斯過來賣藝的舞姬,這裡舞姬的上衣更短,露出纖腰的範圍更多,領口更下,若是胸大一些,整個上半身的線條便可用驚心動魄來形容。

  只是說這樣一來,也顯得過於露骨,所以文人雅士不好這一套,也就是一些風月所的老饕餮愛這一口。

  裴文宣心裡對這位未來的「老同事」有了大約的認知,這認知也不出他意料之外。

  以他手裡得到的資料來看,何宴這個人,貪財好色,善於交際,今日的行徑,倒也不出他所料。

  他本不想來,怕李蓉誤會。但是和何宴交好,對他下一步至關重要,何宴主動宴請他,他若不去,顯得太過清高,日後想和何宴走近,怕就難了。

  於是他還是硬著頭皮過來,只想著等後面回去,再找李蓉解釋。

  當然,不解釋也不是不可以,他不解釋,等李蓉來問他,他就問她崔玉郎的事,她理虧,自然不敢多說。

  裴文宣在入門那一刻,就已經想好了後面如何和李蓉吵架。

  確定自己能吵贏後,他笑起來,朝著已經坐在位置上的何宴行了一禮:「何大人。」

  說著,他又朝著屋裡其他人行禮:「諸位大人好。」

  「裴大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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