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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七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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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往前走了一會兒,李蓉朝著暗處留下來的兩個侍衛揮了揮手,侍衛立刻跑著離開。 侍衛一路往前,裴文宣在樹上見到侍衛跑過來,他朝著埋伏在草中的人揮了揮手,等李蓉的人跑開後,他的人追著李蓉的人就跑了過去。 李蓉在暗處等了一會兒,揣測著人都該走得差不多,終於才從樹下轉身跑了出來,趕緊朝著蘆葦亭跑過去。 此時沒有她人,她一路跑得著急,裴文宣坐在樹上,看著李蓉一路狂奔,他皺起眉頭。 李蓉這個反應,到底是做什麼去? 他心裡頗有些疑惑,但也沒作聲,等李蓉從他樹下跑過,跑遠,裴文宣才下樹來,追著李蓉就跑了過去。 李蓉一面跑一面四處張望,而裴文宣一路跟一路躲,兩個人都不是專門的探子,居然就維持了一種詭異和諧,跑了一路後,李蓉終於到了蘆葦亭。 崔玉郎已經早早等在那裡,他穿了一身青衫,頭髮用發帶半挽,手上握著一隻玉笛,在聽見李蓉腳步聲的刹那,他含笑轉身,從唇角上揚的角度到轉身的弧度,無異不彰顯出一種精緻的矯作。 李蓉喘著粗氣,手撐在長亭柱子上,看著崔玉郎表演,她早有預料,卻還是在崔玉郎回頭的瞬間哽得連呼吸都頓了頓。 李蓉尚且如此,躲在暗處的裴文宣更是忍不住,只恨自己上次沒劈死他。 雖然理智告訴裴文宣,李蓉主動找崔玉郎必然是為了正事,可他看見這兩人站在一起,還是覺得礙眼。 好在他還是按耐住的衝動,蹲守在暗處,配合著李蓉的安排。 「殿下。」崔玉郎看見李蓉入亭,朝著李蓉恭敬行禮,李蓉扶著柱子緩了片刻,擺了擺手,示意免禮之後,走進長亭,只道:「今日有人跟著,我們長話短說。」 「你上次那個案子,是當地鄉紳奪了你朋友的考試的名額?」 「是。」崔玉郎聽李蓉問及正事,立刻正了神色,李蓉端了茶杯,緩慢道,「哪裡的事?」 「望州章平縣。」 「你家鄉?」 「是。」 「你乃禮部官員,」李蓉抬眼,似笑非笑,「這點事兒都擺不平嗎?」 「殿下說笑了,」崔玉郎苦笑,「不過是沒半點實權的清水衙門,能做什麼呢?」 李蓉坐在環繞了長亭一圈的長椅上,看著長椅外的小河,她神色平緩:「你有怨言。」 崔玉郎沒說話,李蓉轉過頭去,看著崔玉郎,笑了起來:「上次你說自薦枕席……」李蓉直起身,走到崔玉郎身前,她盯著崔玉郎,崔玉郎笑而不語。 崔玉郎是秦樓楚館的常客,女人堆裡打滾打慣了的,他出沒青樓,據說都不需要花錢,每次結帳的時候賦詩一首,改日就是華京最膾炙人口的曲子。 這樣的人,面對李蓉的眼神和打量,他沒有半點退卻,甚至還上前了一步,靠近了李蓉,低頭看著李蓉,深情款款道:「殿下覺得如何?」 「啪嗒」一聲脆響,裴文宣老遠看著他們的動作,雖然聽不太清內容,但他也有些忍不住,直接捏斷了手中的樹枝。 李蓉感覺仿佛聽見了什麼,但又覺得似乎是錯覺,她往旁邊蘆葦地裡掃了一圈,也不見人影,她想了想,朝著崔玉郎做了個手勢,往河邊又走遠了一點,而後壓低了聲道:「你是為了你朋友,還是為了自己?」 「殿下何出此言?」崔玉郎有些奇怪,李蓉輕笑了一聲,抬眼看向崔玉郎:「崔大人就從來沒想過在官場上做點什麼嗎?」 上一世崔玉郎流連青樓浪蕩不羈,于朝政根本沒有半點興趣。可李蓉讀過他的詩,總覺得這樣的詩,不是一個對官場毫無意思的人會寫的。 最重要的是,崔玉郎家中並不算富有,他父親不過一個普通私塾的老師,他從小到大讀書,所需要的、所花費的心思,非常人所能及。 付出這麼大的代價步入官場,會有野心都沒有嗎?當年離開,怕也不過是失望透頂的離開。 畢竟當年大夏的官場裡,崔玉郎這樣的人,根本沒有半點容身之處。 可這一世,他卻來找她告狀了。 不僅是告狀,還要同她自薦枕席,企圖成為她的情郎,只要成為她的情郎,他就多了一份助力。 「其實崔大人的意思,我明白,」李蓉靠在柱子上,看著崔玉郎似笑非笑:「告狀不過是個由頭,自薦枕席才是真。之所以自薦枕席,不過是因為崔大人如今,」李蓉抬手撐起頭,瞧著崔玉郎,「想要一個靠山罷了。」 崔玉郎笑著沒有說話,李蓉想了想:「不過我也很奇怪,你既然想要依附於誰,為什麼不早一點動作,而且,」李蓉抬起扇子,指了自己,「為什麼選擇我呢?」 ▼第123章 春風樓 「殿下把話說得這麼透,就沒意思了。」 崔玉郎聽著李蓉的話,倒也不覺尷尬,施施然往後退開,往邊上長椅一坐,斜靠在欄杆上,張合著手裡的扇子,笑意盈盈道:「不過殿下說得也沒錯,在下的確想依附殿下,所以這個案子,是在下送給殿下的。」 「送我?」李蓉輕笑,「如何說?」 「我知殿下,意在柔妃,」崔玉郎扇子遮了一半臉,壓低了聲音,「這個搶了書生名額的蕭平章,正是柔妃的親戚。」 有一兩個作惡的親戚,再正常不過,柔妃從宮女得勢,她的親眷在鄉野作威作福,也並不讓人意外。 只是拔樹先鬆土,如果柔妃沒有根基,那麼這一件事就夠擊垮她。可柔妃如果正得盛寵,這事兒鬧出來,不僅會不了了之,查案的人反而還要遭李明暗中懲治。 李蓉相信崔玉郎知道這一點,她坐到崔玉郎邊上,同崔玉郎隔著長亭的柱子,悠然道:「崔大人說笑了,柔妃的事,又關本宮什麼事?」 崔玉郎似笑非笑回頭,打量了李蓉一眼。 裴文宣遠遠看著,忍不住又把樹枝折了一截。 挨得這麼近,崔玉郎的眼神都不對了。這兩人談正事怎麼就眉來眼去的? 李蓉得了崔玉郎的眼神,也知崔玉郎心中是了然的,她看了看天色,也知兩人沒多少時間打機鋒,乾脆道:「你為何要幫我呢?」 「這個,殿下也不必管了。」 崔玉郎低頭摸著手裡的摺扇:「殿下只需知道,崔某有心投誠于殿下,哪怕做出些犧牲也無妨。」 「你不說清楚,我怎麼敢接你這份好意?」 「那我說,因為殿下長得好看些,」崔玉郎抬頭看向李蓉,搖著扇子,「這理由夠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 李蓉有些不解,崔玉郎感慨著道:「殿下想啊,我父親不過是個夫子,能考上個狀元,也只是因為當初我來華京,詩詞出眾,得貴人賞識。我既無錢財,又無驚人才智,唯一的資本,不就是這張臉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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