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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五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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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子裡一團亂,沒了一會兒,童業就沖了進來,急道:「公子,不好了,殿下去了湖邊,租了一條花船,叫了許多南風館的公子過去。」 「不妨事。」裴文宣捏緊了毛筆,故作冷靜,「人多出不了什麼事兒。」 「不是,」童業跪下來,震驚道,「公子你什麼毛病?就算出不了什麼事兒,您也不能這麼看著公主亂來啊?有一就有二,今日人多,明日人少了呢?」 「出去。」 裴文宣冷聲開口,童業著急道:「公子!」 「出去!」裴文宣大喝出聲,童業震驚看著裴文宣,好久後,他終於行禮叩首,退了下去。 等屋裡再沒了他人,裴文宣捏緊了筆,許久後,他忍不住一把掀翻了桌子。 他再也克制不住情緒,回頭抽了掛在旁邊柱子上的劍,便朝著屋中一頓胡亂揮砍下去。 李蓉每一句話都在他心頭。 他憑什麼? 他卑微,他無用,他無能,他憑什麼想要一份感情? 她不在意他,要不是他裴文宣還有幾分才華,她還會嫁給他嗎? 他為什麼要困在這裡,為什麼要去守一個反復傷害著他的人? 為什麼不辭了官去,回到廬州,為什麼還要在華京這一攤淤泥裡,陪著她苦苦掙扎? 她不過篤定他捨不得她,她又憑什麼讓他捨不得她?! 劍狠狠砍過書架,書架上的盒子被砍成兩半,一堆紙頁從被鎖著的盒子裡散落開去,緩慢飄落到地面。 紙頁上的字跡落到裴文宣眼睛裡。 「裴文宣,你還好嗎?我在宮裡等著你回來,你要是不回來,我雖然也覺得無所謂,但還是會害怕。算了,其實這信也寄不出去。我同你說實話吧。你不回來,我怎麼可能無所謂呢。」 「裴文宣,其實有點後悔讓你出華京了,督查司不要也就罷了,你不回來,我去哪裡找你呢。」 「裴文宣,他們都說你死了,我不信。他們不知道你這個人,有厲害,多聰明,那些出身於雲端的人,怎麼能知道,破開石頭的嫩草,有多麼驚人的生命力。而且,我還在華京呢。」 「裴文宣,我想你了,你怎麼還不回來?」 …… 那一張張紙頁,雖然沒有落款,沒有日期。可裴文宣卻還是一眼認出來,這應當是李蓉被關在北燕塔時寫的。 他愣愣看著紙頁,看著那上面李蓉娟秀的字跡。 李蓉的字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和他有些像了。 她好似是真的喜歡他的字,在暗處尋了帖子,一筆一劃臨摹過他的字跡。 為什麼還要留在這裡,為什麼還要喜歡這個人? 因為這個人,除了會說那樣冰冷的話,會那樣傷害他,卻也會被他傷害,會隱藏著心思暗暗喜歡他,會悄悄給他寫信,會臨摹他的字。 他太在意他們的感情,太在意她去表現的得失,都忘記了,他所喜歡的這個人,是一個,把所有感情都藏在心裡,只會用利刃插在自己傷口上保護自己的小姑娘。 裴文宣愣愣看著散落了一地的書信,許久之後,他猛地反應過來,提著劍就沖了出去。 等靜蘭回屋找裴文宣時,還沒到門口,就看靜蘭急急上前,慌道:「姐,不好了。」 「駙馬呢?」靜蘭見靜梅的模樣,便知不好,提了聲道,「他人在哪裡?」 「駙馬,駙馬,」靜梅喘著粗氣,「方才提著劍,提著劍沖出去了!」 ▼第111章 花船 裴文宣提著劍往碼頭趕時,李蓉已經到了湖邊。 她還在馬車上,就察覺街上與平日不同,男男女女人來人往,比起平日熱鬧了許多。等到了湖邊更是如此,平日還算寬敞的湖邊,早已停滿了各家馬車,李蓉下了馬車,不由得皺起眉頭,有些疑惑道:「怎麼這麼多人?」 「回稟殿下,」跟著李蓉的侍衛立刻上前,「今日放天燈,人員繁雜,還望殿下小心。」 李蓉聽得這話才想起來,原來這便是裴文宣之前說的燈會。 李蓉想到裴文宣,心裡有幾分酸澀,她扭過頭去,故作平靜,只道:「花船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安排的都是嘴嚴的伶人,殿下帶好面紗,屬下這就領殿下過去。」 李蓉應了一聲,便由侍從護送著,往人少的地方過去,登上了包下來的花船。 今日人多,大大小小的船也不少,岸邊有許多男男女女,趁著天燈還沒放起來,便在湖邊放著河燈,湖面上的河燈似如星光點點,大大小小的船穿梭在湖面之上。 李蓉這艘船不大不小,在一堆船裡也不算顯眼,她上船之後,船便朝著湖心劃去,侍從一面領著李蓉往船艙走下去,一面介紹著道:「今個兒適合看燈的地方,都被各家提前定下,讓家奴劃出了位置來,咱們來得晚,只能同這些老百姓擠在一片湖裡,可能有些嘈雜,殿下不要怪罪。」 「無妨,」李蓉淡道,「人在就好。」 李蓉說著,侍從推開了船艙的門,隨後李蓉就看見船艙之中,一干清俊男子跪在兩排,見李蓉進來,紛紛叩首,恭敬道:「見過大小姐。」 李蓉在外,自然是不可能用自己真的身份來接見這些伶人的,於是編了個大小姐的名聲,便將人帶了過來。 這樣的陣勢李蓉以前不是沒見過,今天可是重生來第一次,這些男人比不上裴文宣蘇容卿那樣頂尖的相貌,但勝在人數。 一個好看的人放在面前,覺得只是好看。 一群好看的人放在面前,那便是好幾倍的視覺衝擊。 饒是別有目的而來,李蓉也在看見一群美男跪在地上抬著頭深情款款看著她那一瞬間,心裡忍不住跳了一下。 她突然覺得自己選擇還是很對的,她笑起來,往裡面走去,抬手道:「各位起吧。」 說著,李蓉便直接走上主座,她一坐下,那些男人便立刻懂事上前來,給李蓉倒酒錘肩。 這些人不知道李蓉的分寸,也不敢過多動作,李蓉抬手一揮,灑了幾粒碎銀在地上,揚了揚下巴:「會彈琴的彈琴,會唱曲的唱曲,會跳舞的跳舞,什麼都不會的,自個兒耍玩也不要緊。熱鬧一點就是了。」 李蓉開了口,又撒了銀子,所有人頓時高興起來,船艙內一時歡歌笑語,往湖心駛去。 李蓉在一片絲竹管樂聲中,半身斜倚在枕上,笑眯眯看著所有人,時不時就著別人的手喝一口酒,吃一顆葡萄,聽著伶人說笑話,一時氣消了不少。 她也不想再想裴文宣的事情,反正她上了這條花船,明日消息就會傳到宮裡,裴文宣只要冷靜下來,還是要順著由頭去和李明說明明他們之間感情並沒有那麼好。 她不可能讓裴文宣為她折了前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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