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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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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蓉沒說話,李川繼續道:「而且,退一步講,就算我沒有資格再喜歡一個人。那我娶一個太子妃就夠了,我可以只對她一個人好,沒有一個女人能容忍自己的丈夫被別人分享,母后已經痛苦一生了,我還要再糟蹋其他人,讓其他人,也這麼痛苦一生嗎?」 李蓉垂著眼眸,李川見李蓉不回應她,他苦笑起來:「我知道,阿姐你一定覺得我很幼稚。我也只是隨口同你一說,我知道我是太子,我承擔著你和母親的期望,我不能任性。」 「沒事,我都理解。」 李川似是有些疲憊,他看了看宮門,溫和道:「阿姐,你先回去吧,我就送你到這裡,我累了。」 說著,李川行了禮,轉過身去,往東宮的方向回去。 李蓉靜靜看著他的背影,那一瞬間,她仿佛看到後來的李川,他和她隔著屏風,屏風上勾勒他出他消瘦的輪廓。 那時候他比現在高,比現在清瘦,他離她看著很近,又仿佛很遠。 李蓉不知道怎麼的,就感覺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湧上來,她突然覺得這個皇城好似一個吞人的巨獸,明明是七月初的夏風,卻卷席了幾許涼意,帶著悶雷,轟隆著從她身旁而過,吹得她身心發涼。 雨滴大顆大顆砸落下來,李蓉發著愣。 便就是那一刻,一股無形的暖意突然貼到她的身後,一把繪著蘆葦的紙傘撐到她頭頂。 那人將這寒風瞬間遮擋,帶了幾分詫異和隱約笑意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在這兒傻站著做什麼,下雨了還不知道回家啊?」 李蓉愣愣回頭,看向突然出現的裴文宣。裴文宣見著她詫異的神色,挑起眉頭:「怎麼,不樂意我來?」 「不,」李蓉反應過來,她緩聲開口,慢慢道,「你來得很好。」 ▼第43章 七夕 裴文宣聽得李蓉這話,見李蓉神色有異,將李蓉上下一打量,不由得道:「你怎麼?在宮裡受欺負了?」 「你胡思亂想些什麼呢?」李蓉拿著扇子在裴文宣腦袋上一敲,轉身道:「走了。」 馬車在宮門外,裴文宣追著李蓉上去,將傘撐在她頭上,頗有些不高興道:「你說話就說話,敲我頭做什麼?」 「我樂意啊。」 李蓉斜瞟他一眼,裴文宣頗有些無奈:「我發現你和其他人就好好的,怎麼見我就動手動腳動嘴的,殿下,你得好好改改你這習慣了。」 「有問題往自己身上多找找,」李蓉聽著裴文宣抱怨,不知道怎麼的,就覺得方才的情緒被沖淡下去,只想著怎麼多懟懟面前人,於是她一面上馬車,一面教育著裴文宣道,「多想想為什麼我不找別人麻煩,就找你的。」 「唉,這個問題我很清楚,」裴文宣歎了口氣,兩人坐進馬車,裴文宣收了傘,李蓉給自己倒了茶,聽裴文宣頗為無奈道,「只能怪我太招人喜愛,殿下也難守芳心。」 聽得這話,李蓉一口茶就要噴出來,她及時強行止住,便嗆回了氣管,急促咳嗽起來。 裴文宣見她急促咳嗽,也不玩鬧了,忙上前來,輕拍著她的背道:「下次說話別喝茶呀。」 李蓉抬眼瞪他,一雙漂亮水靈的眼因為咳嗽染了幾分水色,突然失了平日那些個氣勢,像是盈了一汪秋水,似嗔似怒一望,看得裴文宣也不知道怎麼,突然就一個激靈從心裡一路蔓延到指尖,在觸碰到手下溫熱柔軟的肌膚後,又折返回去,一來一往,便酥了他半身的骨頭,晃了他的心神。 李蓉緩過氣來,見裴文宣不知道怎麼的,就愣愣瞧著她,她不由得用扇子戳了戳裴文宣,奇怪道:「你瞧什麼呢?」 裴文宣瞬間回神,氣定神閑起身,往旁邊坐過去,離李蓉遠了幾分,笑道:「也沒什麼,就是突然想起來點事兒。哦,」裴文宣將話題岔開,「方才你站在宮門口發什麼呆?」 李蓉聽裴文宣這麼問,她笑了笑,只道:「今日同母后問了一下宮宴的事兒,說是柔妃和陛下提的,我猜想著,柔妃怕是想在宮宴上請旨賜婚。」 「就這麼點事兒能讓你愁成這樣?」裴文宣不可置信,將她上下一打量,「不像你啊。」 李蓉懶得搭理他,棋盒從旁邊取了出來,只道:「半路無聊,手談一局。」 李蓉邀請,裴文宣也欣然接受,坐到她對面來,取了棋子,同她抓了黑白,便開始落子。 棋子黑白交錯,李蓉看著棋盤,情緒慢慢平靜下來,無論是喜是悲,似乎都變得遙遠了許多,直到這時,李蓉才開口詢問:「話說,其實我一直很奇怪。」 「嗯?」 「上一世,為什麼川兒會變成那個樣子。」 李蓉緩慢出聲:「他當上了皇帝,也統一了北方,他還剷除了世家,他想要的都有了,」李蓉抬頭看向裴文宣,「為什麼,他還活得這麼痛苦?」 裴文宣不說話,李蓉皺起眉頭:「是因為秦真真死了?可愛一個人,能記這麼久嗎?」 「殿下知道,陛下為什麼一定要統一北方嗎?」 裴文宣看著棋盤,只問了這麼一句,李蓉思索著:「因為北境常年不安,百姓受苦?」 「這當然是原因,」裴文宣笑起來,他瞧了李蓉一眼,只道,「可除此之外呢?」 李蓉搖了搖頭:「他沒同我說過。」 「有一年,我同太子殿下喝酒,他曾對我提起,宣至八年,北境和大夏打得不可開交,世家為求平穩,選擇和談,於是雲燕公主和親至北境,大夏給白銀兩千萬,美女五百人,再附贈牛羊馬匹,綾羅綢緞。一年後,雲燕公主死在了北境,陛下對外宣稱是病逝,可宮裡的人卻都知道,雲燕公主,死于戎國後宮。」 「殿下同我說,那天晚上你嚇得不敢睡覺,你一直在問皇后,有一天你會不會也會和雲燕公主一樣,和親至北方,死無歸期。」 李蓉睫毛微顫,聲音平淡:「我忘了。」 「殿下記得,從那一刻開始,殿下就告訴自己,有一日,他一定會北伐往上,打得北邊那些蠻族俯首稱臣,再不敢犯。」 「我都不知道,」李蓉輕笑起來,「原來他想北伐的念頭,有這麼早。」 「所以,太子殿下與您不同,」裴文宣圍住棋盤上李蓉的棋子,他抬手棋子,緩聲道,「他在朝堂上所有想要擁有的,想要做的事情,大多源於他內心裡某些感情。他想北伐,是為了保護臣民,保護家人。他和世家對抗,是想保證他想要實現的事得以實現。可最終他朝堂上的目的似乎達到了,但是他也永遠失去了他最初想要的,他為何會歡喜呢?」 「失去了秦真真?」李蓉嘲諷笑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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