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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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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說什麼?」 李蓉放下杯子,笑得有些無可奈何,裴文宣看著她,只道:「你有沒有想過……」 「沒有。」 李蓉打斷他,看著他,認真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你想說蘇容卿喜歡我,可無論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這時候,他喜不喜歡我,都不重要。」 「因為你嫁給我。」 裴文宣平靜看著她,李蓉有些煩了,她扇著扇子:「對,這已經是事實了,所以裴文宣我請你把你那聰明的小腦袋瓜放在水裡清洗一下,不要總想一些有的沒的。別說蘇容卿不可能喜歡我,就算他喜歡我,」李蓉抬眼看他,只道,「他的喜歡,也一定只在他心裡,他絕對不會做出任何有損他家族的事,清楚了嗎?」 裴文宣不說話,李蓉抬手扶額:「你要沒什麼其他事兒趕緊走吧,我看著你頭疼。還有,」李蓉抬起頭來,盯著他,「你我吵架歸吵架,別回去亂用錢。」 其他她不擔心,李蓉就對自己的錢比較擔心。 她雖然有封地,但並不算豐厚,平日養著公主府那麼多人,如今要給裴文宣鋪暗網,養暗衛,都是花錢的事兒。 裴文宣默不出聲,站起身來,行禮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裴文宣突然頓住步子,他背對著李蓉,看著長廊之外,突然道:「李蓉,你覺得你一直對嗎?」 李蓉愣了愣,裴文宣只道:「如果蘇容卿當真是你以為的人,他今日不會進宮來。你真的知道,二十歲的蘇容卿是什麼樣子嗎?」 「他什麼樣子,」李蓉冷了聲,「都和我沒關係。你若再提一個蘇字,我今日就讓人把你扔湖裡去!」 「蘇容卿蘇容卿蘇容卿。」 裴文宣極快出聲,還念了三遍,轉頭看她:「你可以讓人來扔我了。」 李蓉:「……」 「裴文宣,」李蓉笑起來,她捏緊了扇子,「有種你不要娶我。只要你進了我公主府……」 「我自己去跳靜心湖。」 裴文宣轉身就走,淡道:「每天跳一遍。」 靜心湖是公主府後院的湖,李蓉聽了這話,頓時氣得頭腦發昏,撐著自己就起身想要追著裴文宣罵過去。只是她一起身,又清醒幾分,自己在御花園裡,又不是什麼潑婦,和他一般見識什麼? 李蓉用扇子快速扇著風,想用冷風讓自己冷靜一些。靜蘭走進來,看見李蓉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您又被裴大人氣到了?」 「刁民。」 李蓉搖了搖頭:「本宮不能和刁民一般見識。」 刁民裴文宣從水榭也一路走出來,走到林間小道上時,他突然又頓住步子。他回頭看了一眼水榭,見李蓉正和人說笑著走出來,一時有些後悔。 本來今日清晨他出來,還想去問問她選了哪套嫁衣,今日見了面,又爭執著蘇容卿的事情,他竟然也就忘了。 早上想著這事兒還有些高興,但不知道怎麼的,此刻他卻也覺得,有些不想再想了。 他選那套嫁衣,就是上一世她穿的。 上一世他們成婚早兩個月,禮部只準備了一套,如今禮部準備時間多上許多,便又多制了一套。他喜歡熟悉的事物,便選了熟悉的,就不知道李蓉選的是什麼,只是李蓉無論選什麼,他此刻想起來,不知道怎麼的,都覺得有些不重要了。 他清晰的知道,其實不管李蓉穿什麼,嫁給他,最後都會和他分開。 這並不是一場婚禮,只是一場交易。 這場交易裡面,李蓉想要的只是權力,庇護,其他的都無關緊要。 裴文宣深吸了一口氣,也不再多想,回到官署去,就反復翻看著自己的摺子。 李蓉和裴文宣吵完,一路回了自個兒宮裡,她到宮裡時氣還沒消,將人都叫了過來,讓人一一將今日情況報了上來,隨後賞了一批罰了一批,把秋鳳拖出來打了板子,審了不到一下午,秋鳳就招了出來。 果然是長樂(明樂改長樂)私下買通了秋鳳,讓秋鳳沒有將柔妃的命令報給李蓉,還將李蓉平日沒有燒盡的手稿偷了出來。 李蓉聽得哭笑不得,她也不知道該說秋鳳是運氣好還是不好,恰恰都就偷到她寫蘇容卿那張。若是偷到其他的,或許裴文宣就沒那麼大脾氣,她日子也好過些。 李蓉頗有些無奈,讓人把秋鳳帶下去,她歇了片刻,聽著院子裡哭哭啼啼的聲音,靜蘭走上前來,給她端了碗甜湯,試探著道:「殿下,處理完宮裡的人,可還要做些什麼?」 長樂雖然禁足,但是李蓉之前已經明確說過這事兒和柔妃脫不了干係。 李蓉想了想,緩聲道:「今天長樂惹了麻煩,陛下心情一定不大好。今個兒殿下還去柔妃那兒?」 「是,」靜蘭低聲道,「陛下心煩的時候,總是去柔妃那裡的。」 「你把之前華樂親手抄的那份孝經裱起來,」李蓉立刻道,「等一會兒給太后送過去,就說聽說太后最近身體不好,之前陛下說華樂公主抄的經文有靈氣,我這兒給她送一幅過去。」 「殿下的意思是?」 「柔妃送了我這麼個禮,」李蓉輕笑,「總得敲山震虎,給她提個醒兒才是。你當兔子太久了,人家就以為你不會咬人。」 靜蘭應了聲,按著李蓉的說法,將這份《孝經》裝裱之後給太后送了過去。 太后就看了一眼,直接就把這份《孝經》賜給了柔妃,當天夜裡就傳來了李明將長樂禁足,讓她抄經一百遍的消息。 李蓉得這消息時正在泡腳,聽了靜梅繪聲繪色的描述:「陛下一進去,看見牆上的《孝經》時神色還挺好的,後來看了落名是長樂殿下,頓時就發了火。罵著說『一個個兒的都不學好,連份經都不會抄還要找人代』,長樂殿下當場就被罵哭了。」 「多大點事兒。」靜蘭在旁邊聽著,歎息道,「長樂殿下也是太嬌氣了。」 「可不是嗎?」靜梅心直口快,「寵慣了。」 話剛說完,兩人立刻快速看了一眼李蓉,就見李蓉撐著腦袋,洋洋得意的哼著戲。 見李蓉沒有不痛快,兩人這才松了心。 一天把人收拾了乾淨,李蓉心裡暢快得很,每日吃得好睡得香,裴文宣卻是有些難受。 他日裡辦公倒還好,一到夜深人靜時分,思緒便有些散漫了。 連兩晚,他都會夢到前世,他夢見自己聽到李蓉被罰的消息,匆匆跑過去,每一次他都跑得很快,夢裡他不知道發生什麼,但卻就是知道自己得快一點,只是每一次他瘋狂跑過去,都會看見一跪一站的兩個人。 那兩個人站在一起,周邊似乎誰都沒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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