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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九


  「你是要跟我過一輩子的。」欒明睿跟梁成敏講道理:「你得覺得我最重要。」

  「你現在拉屎尿尿得用人看著嗎?用人餵奶嗎?」

  「拉屎尿尿不用看,餵奶麼……倒也行。」

  梁成敏騰的紅了臉:「你走開!」

  梁成敏儘管讓他走開,卻也意識到欒明睿吃醋了,於是常常在夜裡哄他。兩個人都喜歡這件事,每次都格外認真。身體舒暢,心情就更好。

  梁成敏被欒明睿滋養成了一朵花。

  從前的她,是小城裡頭一號厲害的女人,年紀輕輕的外科醫生,大家想起她都是她在診室裡認真看病,都忽略了她也是一個女人;現在的她走在小城裡,別人都會想:這麼好看的女人是誰啊?呦,這不是醫院的梁醫生嗎?梁醫生結婚了的,嫁的是欒家的欒明睿。看看梁醫生,嫁對了人就更加好看了呢!

  梁成敏偶爾聽到兩句議論,都裝作沒聽見紅著臉過去。

  到孩子快一歲的時候,已經會走兩步了。梁成敏發現,只要在外面走路,他摔倒了都不會站起來,而是去拍身上的灰。他哪裡會拍,於是又開始著急;碰到泥濘的地方,他永遠不肯走;手上沾了東西,一定要馬上洗掉;衣服髒一點,就自己扯,鬧著要換;還有,他不喜歡玩具破損。

  梁成敏意識到自己的孩子可能不是別人家那些討人喜歡的小孩,他有那麼一點不一樣。於是她和欒明睿溝通了很久,他們決定永遠不因為他生活習慣上的這些嚴苛指責他,適當引導他,但不強迫他。

  他們的努力只有一丁點效果。

  念念第一次真正打架是在三歲多的時候。正在跟小朋友玩,因為別人搶他玩具,他突然動起了手。小孩子打架,從來都是象徵性的你撓我一下,我推你一下,沒什麼傷害性。可念念騎到了別的孩子身上抓人家臉,這可把梁成敏嚇壞了,上前把正在生氣的他強行抱走,對人說:「教教孩子,別隨便搶別人玩具。我家孩子下手狠。」

  梁成敏是害怕的。晚上孩子睡了,她跟欒明睿說起這件事,欒明睿嘴角動了動沒講話。他不敢講話,孩子這點真的隨他了。他從小愛打架,小城裡的人教育孩子:離欒明睿遠點啊,別惹欒明睿啊。欒明睿覺得男孩子麼,好鬥正常。梁成敏不這樣覺得,下手太狠了,像是在逞兇鬥勇。

  她開始抽空看兒童心理學和行為學的籍,開始系統研究孩子的行為。她知道,她的孩子有一點暴力傾向,有強迫症表現。

  呵護這樣一個孩子成長究竟要費多少心呢?梁成敏知道的,欒明睿也知道。他們兩個人,為此費盡心力。

  到了80年代末,欒明睿想去美國。欒家有很多遠親早些年就去了美國,幾十年未見,但這些年漸漸恢復了聯繫。他跟梁成敏商量,如果她不想去,他也就不去。梁成敏不反對,她想去美國繼續學習深造,想搞醫學研究。於是兩個人開始了沒日沒夜的學習,語言、風俗、習慣,也帶著欒念一起學習。

  離開祖國那天,梁成敏對欒明睿說:「我還要回來的。我要好好搞醫學研究,為祖國和人類做貢獻。」

  「那我只能好好賺錢,支持你搞醫學研究了。」

  他們開啟新的生活,但從沒放棄過彼此。起初的日子很難,但他們每天晚上躺在一起回顧這一天,彼此鼓勵。慢慢的日子就好過。梁成敏繼續深造,然後進到了課題組開始正式搞醫學研究。

  欒明睿面對的世界充滿誘惑,但他從不動搖。

  他們一輩子隻談過一次戀愛,只愛過一個人,跟這一個人白頭到老。

  他們都不覺得遺憾。

  ▼番外八:念桃

  尚之桃高一那年班級元旦聯歡會,文藝委員組織大家表演節目。那一年的原則是每個人都要有節目,哪怕你演一棵樹都行。

  班級裡文藝生很多,唱歌跳舞的節目立即滿了。班主任就說也別都唱歌跳舞了,顯得咱們班才藝匱乏。於是有男同學連夜去學變戲法,尚之桃和賀雲彼此看看,突然都沒了主意。

  於是自薦去給別的節目演一棵樹或者舉牌,但教室太小了,唱歌跳舞根本沒地方再站一棵樹。

  最後尚之桃對文藝委員說:「要不我表演一個寫字吧?賀雲表演研墨。」

  「行!寫完了裱起來掛在教室後面,非常有意義。」

  尚之桃時候遇到的同學都挺好玩,班級裡也有刺兒頭,但對尚之桃都好。大概因為尚之桃總是真心祝福別人。

  尚之桃和賀雲真的表演了寫字研墨,在教室有一張小桌子,尚之桃她們在聯歡會開到一半的時候開始表演。主持人介紹:「接下來尚之桃賀雲同步表演法,其他節目也將進行,最後展示法。」

  各個班都在搞聯歡會,尚之桃她們班有墨水香,校領導們一進門就聞到了,笑道:「法也能表演,挺好啊。」

  就這麼過去了。

  尚之桃和賀雲舒了一口氣,那天放學早,兩個人收拾好文具出教室,看到高年級的男同學,看到尚之桃就互相問:「這是那個表演寫字的同學?」

  成是了。

  再過兩天,有人在走廊塞給尚之桃一封情,她問:「給誰的啊?」

  「不知道!」男同學紅著臉走了,尚之桃也不知道該給誰,反正不是給自己的,就想著再遇到那個男同學問清楚。可她忘了男同學長什麼樣了,這事就這麼算了。挺遲鈍的。

  尚之桃一直以為她學生時代只被辛照洲喜歡過,因為辛照洲的喜歡太明顯了。他第一次見到尚之桃就對同班同學說:「以後階梯教室上大課,都幫我搶尚之桃旁邊的位置。」

  「還有啊,食堂打飯幫我站她身後。」

  「圖館裡她對面的位置幫我占住。」

  「無論在哪兒看到她都第一時間告訴我。」

  陣仗太大了,起初女同學跟尚之桃說:「那個班草辛照洲喜歡你。」

  「他喜歡我幹什麼?」尚之桃並不肯相信。她只是覺得巧合了一點,辛照洲在圖館坐她對面,打飯站她身後,再過一兩周,上大課的時候,女同學們都會在她一側留位置,那個位置很快坐著辛照洲。

  她懵懂著看到辛照洲站在她面前,紅著臉對她說:「尚之桃,我喜歡你。」

  在南京的冬天裡,他懷裡揣著鮮花,送給你。

  原來他真的喜歡我啊。

  她真的是很鈍感的人,要是真的偏愛她才能感覺得到。現在的她能夠感受到欒念愛她,因為他對她的偏愛太明顯了。

  尚之桃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她好像很久沒有睡過這麼好的覺了。拉開窗簾,看到外面的天昏昏暗暗,她在窗內就能感覺到外面的潮濕。要下雨了。

  欒念手臂放在眼睛上:「尚之桃!窗簾拉上!」

  「不!」

  欒念跳下床扯上窗簾,抱起她丟回床上:「閉眼!睡覺!」

  將她鎖在胸前,語氣並不特別好:「快點!」

  「哦。」

  尚之桃閉上眼睛,她也確實是想睡回籠覺。手攬住欒念腰身,腿在他腿間尋個位置,又睡了。她每個星期最好的兩天覺就是欒念在身邊的時候,欒念這個霸道精不允許她早起,只要他在,他們就要睡到日上三竿。

  這一覺睡到了午後。

  他們睜開眼的時候外面真的下起了雨,傾城大雨。

  「天氣預報說要下兩三天,週一早上的飛機要延誤了。」

  「週一是全天會議,我可以遠程參加,週二走吧。」

  大家都在這兩年培養了遠程辦公協作的習慣和能力。Lumi對尚之桃說:「真希望你能每週日把你的老公我的倔驢凌美中國的掌門人按時傳送回北京。」

  「為什麼啊?」

  「因為他不在公司的時候我們日子更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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