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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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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要額外多一筆款項……」 「晚結對吧?」 「對。」 「行。那你請我喝杯酒吧。回頭。」 尚之桃回過頭,看到邢逸跟幾個人坐在一起。應該都是他們政府的同事。笑著走過去跟他們打招呼,邢逸手搭在她肩膀上:「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單位的領導們,明天要在這裡開業務研討會。」 邢逸一一為尚之桃介紹,她從隨身名片家裡拿出名片,一一雙手奉上。 寒暄過後跟尚之桃走到一邊,問她:「順利嗎?」 「順利。」 「順利就行。我待會兒找他們老闆,給你做擔保。別有壓力。」 「行,回頭請你喝酒。」 「喝酒行,叫上尚之樹。」 「……都分手了你叫她幹什麼?」 「分手了就不能叫了?叫出來,我跟她掰扯掰扯。」 「能掰扯出什麼來?你想複合對嗎?」 邢逸笑了:「婚房都裝修完了我。」 兩個人站在一邊熱絡的聊天,宋秋寒看欒念表情,發現他面無表情。就在群裡說:「有一個問題我不懂。」 「什麼?」 「欒總到底喜不喜歡他的小桃桃?」拍了一張欒念照片丟到群裡,朋友麼,互相貶損,高高興興:「也不知是失魂落魄還是麻木不仁。」 「說實話,我總覺得這姑娘我在哪兒見過。」譚勉說。 「你應該見過,原來凌美的人。」宋秋寒這兩天算是把欒念和尚之桃的事理清楚了。 「?」 「錯過跟欒總空號相識的機會了吧?」陳寬年笑他們:「你們都不行,這樣吧,我前去打探一番。」 幾個人在群裡嘻嘻哈哈,欒念也不看手機,專心聽歌。 尚之桃坐了回來,其他人只給她留了欒念坐的雙人沙發一側。她並沒有扭捏,坐在欒念身邊。坐下去的時候沙發陷了陷,尚之桃向一側移了移,拉出跟欒念的距離。 「我還記得好多年前Luke在年會上唱歌的事!太帥了!那時我就說沒見過這麼帥的爺們兒!今兒再來一個給大家助助興啊!」Lumi起哄,欒念一動不動,當沒聽見。 「我好像也好久沒唱歌了。來。」宋秋寒站起身:「一起來一個。」邀請欒念。 「不。」欒念不想動,年會表演那是趕鴨子上架,現在的他沒有那種心情。 宋秋寒坐了個請的姿勢,也只有他們幾個敢這麼對欒念了。剛剛陳寬年單獨拉了個群,說要輔導欒念把空號變成常用連絡人。給宋秋寒一個任務,就是讓他配合欒念發揮他的魅力。 譚勉說:「欒念這種人,傢伙事兒年久不用,萬一生銹了呢。」 欒念上臺抱過吉他,宋秋寒拿起另一把,朋友們平時在一起玩,練了很多歌。 「唱什麼?」宋秋寒問他。 「隨便。」 「《You're Beautiful》?」 「好。」 「送給在座所有的客戶朋友們。」欒念說。 I saw your face in a crowded place~唱到這句的時候欒念的視線撞上尚之桃的注視,就那麼一下,她移開眼。 欒念這幾年特別難受的時候,會飛來冰城。有時隨便在哪個街角坐坐,然後再飛回去。他自詡不是什麼深情的人,只是跟尚之桃在一起那幾年,不是特別濃烈的幾年,但那感情是慢慢滲透的。在他覺得他的身心都是尚之桃的時候,她抽身走了。 欒念覺得自己傷害了她,也被她傷害了。 是在下一天晚上,他們住在雪鄉。雪鄉啊,到處都是雪,乾淨的,寒冷的,凜冽的。他給尚之桃發消息:「出來。我在前面的小路上等你。」 尚之桃看到短信,但她遲遲沒有動。她知道這次偶遇無可避免,也知道依欒念的性格他一定會找她談。他會困惑她為什麼賣掉他送她的禮物,也會生氣她的不辭而別。 尚之桃清清楚楚知道,那六年,欒念也曾真心付出過。她記得他為她打過的架,記得他們之間那次說走就走的旅行,也記得他善待盧克。 但是相處就是這樣的,即便有這樣短暫的甜蜜,但大部分時間,他們並不愉快。尚之桃那幾年一直身處迷霧之中,對待感情裹足不前、猶豫不決、一邊滿懷期待一邊不停給自己潑冷水,那樣被不停拉扯的時光她再也不願回去了。 透過窗看到小路的盡頭,欒念站在燈籠下。雪鄉已經很冷了,他的姿態更冷。 尚之桃歎了口氣,終於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腳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雪鄉的寒冷凍的人嘴都張不開。周圍沒有鳥也沒有聲音,太冷了,寒冷將一切都冷藏了。 包括那些過往。 ▼第117章 勾銷 尚之桃踩著雪到欒念面前,她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只露這一雙眼睛,這場面有點滑稽。 「天氣這麼冷,不適合壓馬路。」尚之桃跺著腳,牙齒打這顫,凍到哆哆嗦嗦。腳在地上輕輕舵,跺在雪上發出聲響。 「你缺錢買厚羽絨服?」 「啊。」 「回去吧。」 「不是要找我談談?」 「凍成這樣還談什麼?」 …… 欒念抬腿朝自己的住處走,尚之桃跟在他身後打量他。也是奇怪,他穿的也不多,為什麼他不冷? 兩個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走,終於走到欒念的房子前,但他沒有停下。尚之桃提醒他:「你到了。」 「我走走。」 「哦。」 尚之桃不想走,她本來就內分泌失調了,再挨凍,這身體不能要了。到她的火炕屋前跟欒念說:「那我進去了。」 「嗯。」 欒念嗯了聲繼續走,尚之桃已經推開了門,欒念又掉頭回來,站在她對面。 「還冷嗎?」問她。 「好點。但我這房間熱氣要放沒了。」尚之桃看著欒念的眼睛,她從前最怕看他眼睛,因為她會陷進去。有時兩人在昏暗的屋內癡纏,他吻她前那雙眼就那麼看著你:「我直說吧欒念,如果你要問我當年為什麼賣掉那些包,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我不喜歡奢侈品,也不喜歡那些包。那些包讓我覺得自己在賣身;如果你要問我為什麼不辭而別,因為我不想再牽扯了。」尚之桃看到欒念的神情,她從來都知道他不是壞人,他只是高傲、冰冷、很難理解她的情緒,不管這些是出於他低看她還是他原本就這樣,但這些都令她痛苦。 「我知道如果我跟你告別,你會講特別多難聽的話。我不想再聽了。」 尚之桃手放在門把上:「還有其他的想談嗎?如果我賣掉那些包和不辭而別讓你自尊心受傷了,那我跟你道歉。」 「我只是覺得我們之間牽扯了六年,不用再牽扯了。人生很長,還有很多人值得愛,很多事值得做。就這樣吧。」 「感謝你在那六年時間裡對我的所有善待,我無比感激;我對你的祝福也在最後一條消息裡,祝你一切都好。」 尚之桃沒有任何思考說完了這些話,這些話在她回冰城的最初無數次在她腦海中演練。那時她覺得她不該賣掉那些包,也不該那麼走,在他說要跟她談談而她說好以後。那時她在冰城的大街小巷遊走,無數次想打給他。她覺得自己欠他一個解釋,因為在兩個人相處那幾年,無論好的還是壞的,欒念永遠明明白白。 今天說完了,她覺得無比輕鬆,他們兩不相欠了。 「最後,賣包的錢我一分都沒有花過。你如果要,可以告訴我你的卡號,一共九十一萬三千五百,我轉給你;如果你不要,我會找一個合適的時機捐出去。」 「你要嗎?」 「留著吧。」 欒念說了這樣一句,轉身走了。尚之桃沒有再講什麼,輕輕關上了門。 回到火炕進了被窩,過一會兒裹著被子起來喝水,看到欒念還在外面一圈一圈走。她從來都不懂欒念,甚至不知道他到底要跟她談什麼。可她對於欒念,不想再求索了。 不止她看到欒念在走,Lumi也看到了。給她發消息:「你看,Luke在冰天雪地裡遛鳥呢!」 過一會兒又說:「又是冰美式,又在大冷天溜達,這哥們兒真不想要自己的前列腺了。」 「……你為什麼老操心他前列腺?」尚之桃問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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