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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〇


  直到深夜,尚之桃看到它突然站起來跑到門前,歪著腦袋認真聽動靜,然後撲到了開門進來的欒念懷裡。

  欒念安撫它很久它才安靜下來,指著狗盆問它:「絕食呢?」

  盧克汪了一聲,跑去狗盆邊,頭埋進去,看到欒念,食欲回來了。尚之桃甚至聽到它的嘴在狗盆裡吧唧的聲音,還有口水滴到地上的聲音,終於忍不住制止它:「你慢點吃!」

  「你怎麼管那麼多?」欒念坐在沙發上,給尚之桃一個後腦勺,但尚之桃知道他這句是對自己說的。小聲嘀咕一句:「這是我的狗。」

  欒念回過頭,看著攝像頭:「再說一遍?」

  「我……們的狗。」

  欒念又轉過身去,繼續給她後腦勺。尚之桃叫他:「欒念。」

  「嗯?」

  「我九月末回去好嗎?」

  「見你哪個朋友?」

  「男朋友。」尚之桃說:「在你去荷蘭前見你一面,好不好?」

  欒念每年都會跟朋友們一起去玩一到兩次,從不間斷,這一年定的是荷蘭。

  欒念還是不講話,尚之桃等了很久,她討厭他這樣。

  「欒念,我下個月回公司複職後想租個車把盧克帶到西北來。就不麻煩你照顧了。不早了,我睡了。」

  尚之桃關掉監控,將手機丟到一邊,她賭欒念會打給她。果然,欒念的電話來了。他問她:「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要把盧克接到我身邊來,這樣你以後時間自由,不用總想著照顧它,也能輕鬆一點。」

  「我現在就把它丟出去,你自己回來貼尋狗啟示吧!」

  「好。」

  尚之桃掛斷電話。欒念打過來,她拒絕;來來回回很多次。

  她學壞了,她想讓欒念也嘗嘗那種滋味,那種拒絕溝通的滋味。她悄悄打開監控,看欒念打電話,可她的手機卻沒有響。是他打給別人。他點了公放,殺人誅心。

  尚之桃聽到他說:「出來坐坐?」

  「去哪裡坐坐呢?」

  「隨便,重要嗎?」

  「重要。我穿什麼衣服取決於去哪裡坐坐。」

  是赤裸調情了。

  「去你家裡坐坐。地址發給我。」欒念掛斷電話,對著空氣說:「尚之桃,我現在要去朋友家裡坐坐,我們是普通朋友,今天晚上什麼都不會做;另外,別給我打電話。你知道的,我不會接。」

  「欒念!」尚之桃叫他。

  「怎麼了Flora?有什麼事?接狗嗎?現在?」

  「你不許出門!」

  「你憑什麼管我?」

  「我是你女朋友!」尚之桃生氣的時候講話聲音會顫抖,這一聲女朋友抖的尤為厲害,欒念突然消了氣。對盧克挑挑眉。盧克歪著腦袋,突然伸出舌頭,好像在說:「爸爸真厲害。」

  「你明天一早飛回來述職。」欒念板著臉對著攝像頭:「現在就買票。」

  「哦。」

  尚之桃到了家才知道他說的述職是什麼意思,就是兩個人窩在家裡,在工作日。欒念對秘書說他有重要事情,有事三個小時後打電話。

  他的重要事情是尚之桃。

  兩個人都沒這麼任性過,從來都是尊重工作勝過對方。但因為吵的那一架太傷神,如果不徹底解決就沒法工作。

  欒念一心一意解決尚之桃,她眼睛裡亮著星,他看的心慌,猛的將她的身體轉過去,不看她眼睛。一隻手去逗她,在她耳邊問她:「對我那天的服務滿意嗎?」

  「如果你不說最後那句話的話。」

  「今天雙倍補償,也為那句話道歉。對不起,尚之桃。」欒念的汗滴在她背上,移開她的發,吻落在她側臉。

  尚之桃跌入被褥中,她覺得到處都是飽滿的,沒有縫隙的,即將爆炸的。咬住欒念的手指不讓自己叫的太大聲,身體卻顫抖的厲害。像沒經歷過這樣的激烈一樣。

  「尚之桃。」

  「嗯?」

  「下次再不接我電話,我弄死你。」欒念捏住她的臉:「還有,如果下次再跟別的男人擁抱,我也弄死你。」

  尚之桃捧著他臉:「如果你再跟別的女人單獨吃飯,我就成全你。」

  尚之桃成年後勸朋友的架,總是說床頭吵架床尾和,但她不懂什麼意思。跟欒念床尾和過一次,就盛讚古人的智慧。

  兩個人都不提他們吵過的那一架的事,尚之桃兢兢業業做她的項目,欒念認認真真管他的公司,期間他飛去西北兩次,陪尚之桃過了兩個週末。他們窩在尚之桃租來的那個小房子裡,吃飯,睡覺,聊天,做/愛,欒念深夜來,早班機走,無聲無息。

  Lumi仍舊會給尚之桃發來欒念的種種,她覺得她的倔驢好像戀愛了,因為她的倔驢心情看起來不錯;她覺得她的倔驢又失戀了,因為他的倔驢一整天板著臉。尚之桃不在他身邊,但大概知道他的喜怒哀樂因為什麼。Lumi說他不開心那兩次,尚之桃跟他吵架了。嘗試問過一次,欒念說:「怎麼?你的Lumi導師替你監視我?」

  尚之桃立刻偃旗息鼓,生怕連累Lumi。

  儘管她不去公司,但公司裡關於欒念和宋鶯的消息卻源源不斷到她耳中,她聽到最過分的是欒念父母回國跟宋鶯父母吃了一頓飯。

  尚之桃想,這也太荒唐了。只有她覺得荒唐,其他同事不這麼想,宋鶯再來的時候,項目組的人突然對她尊敬了起來。

  尚之桃私下問Shelly:「為什麼感覺你怕她?」

  Shelly想了想:「可能因為她代表Luke。」

  尚之桃想勸Shelly謠言止於智者,可她明白他們離北京遠,根本不知道北京的情形,也不瞭解欒念,誠惶誠恐的心是正常的。

  尚之桃真正意識到宋鶯動真格的是在那一天,她載著她采風回來,在車上,宋鶯突然對她說:「Flora姐。」

  語氣就像尚之桃叫Grace一樣,Grace姐,親近、自然。一個「姐」字將她們的年齡差距躍然紙上。明明白白。

  尚之桃側過臉看到宋鶯二十二歲的臉,內心的感受無法言說。輕聲問她:「怎麼啦,Yilia。」

  宋鶯的臉微微紅了,她好像有很難啟齒的話。尚之桃默默等著她講話,好像過了很久,她們的車翻過一座山梁,宋鶯才繼續講話:「您跟Luke共事時間很長了。我想問問您,Luke有女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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