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胭脂債 | 上頁 下頁 |
| 八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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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流倒是奇怪了:「江梅魂的事不可能。」 薄野景行哈哈一笑:「那個奶娃老夫要他作甚。幾十年前寒音穀被滅門後,其在外的勢力被江少桑一一剿滅。我幾個師叔、師伯,與早先遇害的一些同門的屍骨被埋于寒音穀舊址。桑於其上立碑纂文,以彰功德。」提及這些,她的聲音卻十分平靜,甚至讓人覺得淡漠,「你我一戰,老夫可以應允。但是不論勝負,你需允我啟出同門遺骸,另行安葬。」 江清流當然反對了:「那是武林同道共築的功德碑,你以為僅憑我一個人一句話就能讓你明目張膽地啟出惡賊遺骨嗎?」 薄野景行隨手摘了片竹葉,又是嘿嘿一笑:「那你休想跟老夫交手。」 江清流氣結,薄野景行悠然道:「你本就是老夫後生晚輩,此戰勝,則勝之不武。此戰敗,則身敗名裂。為何老夫要與你一戰?」 江清流一時說不出話來了,想想還真是這個理。薄野景行也不再緊逼,又抬眼看向亭外碧湖。湖中荷葉將枯,飛鳥點水,撈起一尾小魚,留下層層漣漪。 晚風徐來,薄野景行似是有些冷了,整個人都縮了縮。江清流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管事——那還是他吩咐催成找來的:「沒看見你們主子受不得寒麼?」 那管事趕緊拿了件大氅為薄野景行披上,薄野景行依著石桌,她的身體不能積蓄體力,一旦疲倦,便需以胭脂丸補充。 江清流找了胭脂丸化酒,她倒是舔得歡。 許久他才問:「穿花蝶等人,怎麼的沒見?」 薄野景行一直沒空答他,喝完胭脂露才說話:「苦蓮子以前混入過陰陽道一段時日,認識他的人恐不在少數。自然不能跟來。穿花蝶和闌珊客另有要務。」 江清流冷哼,她簡直像是離了人侍候就會死掉一樣,想不到也能孤身前來京都。薄野景行喝了胭脂露,體力略略回復,這才起身:「娃娃小心些,若他們發現你的身份,恐怕十分危險。」 江清流渾不在意:「我不用你關心。」 薄野景行搖頭:「老夫倒不是關心你,只擔心你死之後,江家必另立家主,我兒想要繼承江家家業就難啦。」 江清流:「……」 兩日後,丁沖突然來找薄野景行,言道帶他去一個地方。薄野景行幾乎毫不猶豫便答應下來。這個地方十分古怪,先是到一個古玩店,老闆叫來一頂八人抬的肩輿。肩輿四角系鈴,內設軟榻,十分舒適,然卻無窗。 丁沖與薄野景行一同上轎,裡面以柔和的夜明珠照明。薄野景行自然十分好奇:「兄長,你我這是去往何處?」 丁沖知她好酒,給她斟了一碗酒:「賢弟勿慮,自然是個好去處。」 車內無窗,一直無法窺見外面的情況。薄野景行倒也渾不在意,跟丁沖又是一通豪飲。約摸過了兩個時辰,兩個人下轎,被請入一間靜室。 丁沖似是經常來往,薄野景行也見怪不見了。靜室裡焚著一種香,雖然淡而無味,卻有助於驅散一切如同千里香這樣的氣味追蹤之物。 薄野景行與丁沖在靜室奉茶,又過了半個時辰,終於有人過來,沖二人略略鞠躬,也不見如何動作,面前的牆壁在二人眼前從兩邊分開,露出一條一人寬的地道。 丁沖與薄野景行把臂前行,地道兩側有明珠添輝,並不覺昏暗。前方的引路人提著一盞蓮花水晶燈,衣袂翩翩如同仙闕來客。 地道一路向下,丁沖垂著頭,一副目不斜視的模樣。薄野景行四下張望了一番,只見兩壁皆是升仙圖一類的刻紋,並無異狀。 不多時,只見石階之下,一扇厚重銅門,門上雙獅銜環。 提燈引路人行至門前,抬手輕扣銅環,銅門隨即打開。提燈引路人向丁沖與薄野景行一鞠躬,隨即退入黑暗。薄野景行跟隨丁沖走過去,只見裡面金碧輝煌,地鋪玉磚、燈纏金枝,盈盈輝光晃得來客眼花繚亂。 這是一座宏偉大殿,殿中央是一方青銅丹鼎,鼎有三足,腹中鏤空,頭卻如仙鶴形狀。上面雕刻著奇異的紋路。 薄野景行的目光在這座銅鼎上作短暫停留,隨即丁沖已經說話:「屬下丁沖,拜見陽道接引使。」 薄野景行抬頭,只見一個身著白袍,戴著金色面具的高大身影已然立於身前。那個陽道接引使打量著薄野景行。薄野景行也在打量他。 良久,他終於開口:「這就是你要為本教引見的人才?」 丁沖又是一躬身:「正是,屬下這位朋友不僅財力雄厚,也最是喜歡交朋友的。」 陽道接引使未等他話落,突然五指成爪,閃電般向薄野景行抓來。那一下出手隱帶風雷之聲,若一擊落實,薄野景行非當場斃命不可。 薄野景行似乎也嚇了一大跳,立刻閃身躲避,同時大嚷:「爾欲何為?!」 那陽道接引使自然不曾傷及她,招式在接近她頭皮時收住,毫無疑問是個高手。 他略作沉思,似乎在估量薄野景行的身手,半晌終於開口:「貴客臨門,陰陽道蓬蓽增輝。請跟我來。」 丁沖仍一路相隨,薄野景行又看了一下那個銅鼎——上面鏤了一個陰字。當年寒音穀,也有這麼一方鼎,只是上書一個坤字。 陽道接引使將他們領到了另一個房間,這裡看起來像是個書房。有侍從表情木然地奉了茶水。薄野景行拉住一個侍從:「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那侍從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他們的舌頭是被整個拔掉的。 不一會兒,書房一方龍壁突然分開,有人走了進來。 薄野景行一眼看過去就是一怔,來人長衣半黑半白,如同穿了一件陰陽八卦的道袍,下擺繡雲紋,層層如波浪。丁沖連忙起身,拱手道:「拜見尊者。」 這位尊者臉上戴著一塊修羅面具,說話也有些嗡聲嗡氣:「你就是梅公子?」 薄野景行也不起身,就略略拱手:「見過尊者。」 對方哈哈一笑,突然沉聲喝道:「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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