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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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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天雄的回答,是一掌擊過去。他年過八旬,內力當然極為深厚。 薄野景行也是個生平自負的傢伙,哪肯退讓,當即提掌相迎。砰地一聲巨響,百里天雄將手攏入袖中,啞著嗓子、陰惻惻地問:「你是何人?!」 薄野景行當然沒功夫作自我介紹:「放下他,我不殺你。」 百里天雄突然拔劍,劍鋒按在江清流喉間:「你再快也快不過我的劍。」 薄野景行冷哼:「一劍殺了他,能泄你心頭之恨?!」 百里天雄眼中滿是磅礴殺意,當然不能,他年過五旬才得了一個兒子,平素愛如至寶。如今竟然眼睜睜地看著他死于江清流之手!他如何甘心?!就算把他寸寸淩遲也難消喪子之痛。 可兒子固然重要,七宿劍派數百年的基業更重要。他必須取捨。 百里天雄略一走神,薄野景行可不是正人君子,她手中刀絲吐信,猛然纏上百里天雄的手!她體力不濟,只有一擊,一擊不勝,百里天雄這樣的人,定會看出她的破綻。 距離太近,百里天雄也是一驚,這刀絲…… 薄野景行! 這個名字在腦海中一過,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殺死江清流!他任刀絲纏住左手,右手一劍刺下!薄野景行也是怒極——若是江清流被殺,斬下百里天雄一隻手又有什麼用?! 她借刀絲之力,整個人猛然往上一撞。百里天雄被撞得一個踉蹌,隨後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手還在!他的反應何等快速,回身就是一劍!劍風直接斬向地上的江清流! 江清流沒有內力,又兼之中了苦蓮子的毒砂,他完全無法反應。 而電光火石之間,他聽見一聲極細微的聲響,然後一股熟悉的血腥氣擴散開來!衣衫被浸濕了一大片,他抬手摸了一把,半天才出聲:「薄野景行?!」 薄野景行翻身坐起來,背上已被刺出一個血洞。百里天雄手中劍接連刺出,黑暗中與刀絲相撞,火花迸濺。短短一刻,已經是無數次交手。 薄野景行最擔心的也正是這樣的纏鬥——百里天雄發現了。 江清流本就中了苦蓮子的毒砂,後又中了百里天雄一掌,這時候神智已然模糊。但他仍能感覺到微涼的血慢慢地浸透了自己的衣衫。上弦月模糊地掛在天際,耳邊有些嗡嗡的聲音。 江清流突然出聲:「你走吧。」 薄野景行整個兒都趴在他身上,一手還摸了摸他的下巴:「嘿,娃娃別灰心,老夫自會護你周全。」 江清流搖頭:「走啊!」 薄野景行喘得厲害,然而身體實在美好,她籲氣如蘭:「老夫一世英名,豈能在百里匹夫劍下敗走,哼!」 江清流還要說什麼,耳邊一陣勁風,他失去了意識。 ▼第21章 打鬥聲突然停了下來,前面的「百里天雄」緩步走近,拿劍捅了捅江清流,見確實沒反應了,這才道:「穀主,可以了嗎?」 薄野景行這才從江清流身上爬起來:「這江家小兒也真是能扛,這麼久才暈過去。累死老夫也!」 百里天雄開始在臉上左撕右扯,不一會兒,竟然撕下一張人皮面具!而面具後的那張臉,儼然是穿花蝶!他還在擦臉,那邊辛月歌已然走過來,居高臨下地打量了江清流一陣:「如何?」 穿花蝶一副慘不忍睹的模樣:「穀主,我們是讓您說些情話,情話,您看您在他昏倒時說了些啥!!」 薄野景行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老夫說得還不夠深情?!」她上前幾步,撫摸著穿花蝶的下巴,氣勢如虹:「嘿,娃娃別灰心,老夫自會護你周全!」 …… 辛月歌把江清流從地上扯起來,挾在腋下,仿佛挾了個紙片人兒:「他不會起疑罷?」 薄野景行搖頭:「第一次他定然會懷疑,第二次絕對深信不疑。」 一群人說說笑笑地扛著江清流離開,如同打獵的獵戶扛著獵物,洋溢著一種豐收的喜悅。黑暗裡一個人潛伏在密林裡,直到所有人都走遠才緩緩現身——方才對方假扮他之時,有一點他看得非常真切。 刀絲。江清流居然跟薄野景行這個大魔頭混在一起?百里天雄滿眼凶光。 走南闖北的江盟主肯定想不到,任你奸似鬼,也喝了老賊的洗腳水。他醒來的時候已經在沉碧山莊了,身邊守著單晚嬋。見他睜開眼睛,單晚嬋忙讓丫鬟熱了藥過來。江清流只覺胸口悶痛,勉強喝了藥,他終於問了一聲:「薄……小景如何了?」 單晚嬋搖頭:「聽說傷得挺嚴重的,穿花蝶和水鬼蕉都沒讓進去。」 江清流勉強坐起來,又咳了一陣:「扶我過去。」 薄野景行的臥房,苦蓮子正在給她包紮背上的傷口,辛月歌站在旁邊。兩個老傢伙正起爭執:「你這麼包,江清流肯定一眼就看出有假了!」 苦蓮子大怒:「你是大夫還是我是大夫?」 辛月歌又豈是個肯服軟的:「你這個什麼狗屁大夫,哪有這麼包的!」 兩個人足足吵了一個時辰,總結下來無非就是:You can you up, no can no bb.吵架幾度升級,眼看都快打起來了,終於二人達成一致——傷口包紮得像假的,是因為傷本來就是假的啊!辛月歌抽出劍:「薄野你忍著點啊,為了看起來更逼真也沒辦法。我下手很有分寸的,就捅兩個窟窿就好……」 薄野景行差點扭斷這兩個貨的脖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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