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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〇九


  ▼第一百〇九回

  「戲陽日間落水受了涼,病倒了。」沉默的對坐了一會兒,鳳隨歌開口道,「一會兒離開的時候你多照顧著點,醫官說她身體很弱,不能再受涼了。」「落水?」夏靜石眉頭一皺。鳳隨歌無奈的歎息一聲:「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興許是她和一笑起了爭執……我只離開了一會兒,回來已經亂做一團了——現在還有些時間,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夏靜石只是沉吟,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鳳隨歌忍耐的加了一句:「此回她確是有錯在先,但她只是受人利用而已……」「我明白的,」夏靜石打斷他,「一起去看看吧。」

  昏昏沉沉的,鳳戲陽只覺得自己被人抬了在火爐上炙烤,身子滾燙。下一刻,又被拋進森寒的玄冰坑,冷入骨髓,一冷一熱間,四肢百骸中仿佛有千把小刀在剜。

  忽然一隻溫熱的掌覆上她的額頭:「怎麼會燒得那麼厲害?」

  夏靜石!

  仿佛即將溺斃的人攀住一根點水而過的柳枝,她從來沒有那麼急切的想從這片虛無中掙脫出來,卻仿佛陷在棉花堆中似的,動彈不得。

  「醫官說她身體比較虛,」鳳隨歌的聲音在旁響起,「病好了得好好調養一段時間才是。」夏靜石嗯了一聲,將手縮了回去:「待大家脫了困,安置下來之後我會安排。」

  腳步聲開始向門口移去,鳳戲陽想喊,用盡了力氣,聲音沖到喉端卻只變成一聲低泣:「夫君……」

  「戲陽!」鳳隨歌欣喜若狂的自門口撲回榻邊,「你醒了。」鳳戲陽緩緩睜開眼,低啞的喚了一聲:「皇兄。」目光游離到立在門前的夏靜石身上,變為熱烈:「夫君,你,你回來了。」夏靜石僅一點頭算是回答,饒是如此,鳳戲陽眼中已盡是歡喜:「果然,他沒有騙我。」

  鳳隨歌一愣間,夏靜石開口道:「不,是我們挾持了聖帝,才從宮裡逃出來的。」聞得此言,鳳戲陽的笑意頓時在眼中凝住:「挾持……為什麼要挾持……」「戲陽。」鳳隨歌尷尬的咳了一聲,「聖帝只是想假借你的手除掉鎮南王而已,你太輕信於人了。」

  「怎麼會呢!」鳳戲陽掙扎著想要坐起,「帝君向我保證過的,他只是想除掉謀逆的付一笑和寧非——他還給了我一塊免死金牌作為信物。」說著,她氣喘吁吁的在身上、枕邊翻找起來:「我一直帶在身邊的,到哪裡去了……」

  鳳隨歌見她急得耳根都漲紅,終是不忍。上前扶住她,輕聲安慰道:「你先躺下歇一會兒,興許是替換濕衣之時下人替你收起來了,等會皇兄替你找出來便是。」

  「找到又有什麼用呢。」一旁默然不語的夏靜石忽然道,「事已至此,你不覺得應該告訴她了嗎。」鳳隨歌動作一停,頭也不回的拒絕道:「以後再說吧,她還病著,需要多多休息。」「不,我不要再睡了,」鳳戲陽虛弱的攀住鳳隨歌的胳膊,「皇兄,我要聽。」

  鳳隨歌無奈的扶她坐穩,用錦被將她細細裹住,低聲道:「戲陽,你還是休息一會兒,等一笑回來,我們便要設法離城。」「付一笑?」戲陽低呼一聲,「皇兄,我告訴你了麼,她和寧非聯手騙了大家,他們要謀反……」

  「你先回答我。」夏靜石的眼光抓住她,「你為什麼那麼相信聖帝的話,你憑什麼認准了一笑就一定是壞人。」鳳戲陽怔住,好半天才勉強答道:「聖帝是錦繡王朝的君王,一言九鼎,怎麼會污陷一介草民……而且,我也看到過她和寧非來往的密函,隨我不懂什麼軍國大事。但,那些準備將來起事時用的將領名錄,都是確確實實的證據呀!」

  夏靜石微微一笑:「那麼,在我編下的軍營中尋到的那些新鑄的軍械不也是證據嗎,難道說,他在我頭上扣下的私造軍械的罪名,也是真的了?」「這不是真的……」鳳戲陽恍惚著喃喃道,「這都是為了逼出付一笑才使出的手段,而且,我相信夫君是不會那樣做的。」

  鳳隨歌的眉頭越皺越緊,數度欲言又止。夏靜石瞥他一眼,再進了一步問道:「那你怎麼知道,那些所謂密函和名錄,不是聖帝使的手段呢?」「不會的!」鳳戲陽忽然爆發似的喊了起來,「你那麼喜歡她,自然會為她開脫,你為什麼就不肯相信我!!!」

  「戲陽!!」鳳隨歌隱忍的低喝,「你能不能清醒一點!」「我很清醒!」鳳戲陽抗聲道。同時微微的掙扎起來,想從他懷裡脫出去:「皇兄也喜歡她,所以也不會信我,對不對?!」

  「這並不是信不信的問題。」夏靜石歎息道,「今日你皇兄也在這裡,我不妨將話攤開來說——我知道你很愛我,我也猜得到,聖帝向你許諾不會殺我,應是給了你一個很誘人的冀望。」

  鳳戲陽漸漸的停下了掙扎,倚在鳳隨歌肩上安靜的聽著,眼中也浮上了一層淚光。

  「我還知道你很盼望我能愛上你,讓你過上你所想要的美好日子——若是人有許許多多個輪回,我願意抽出一世來陪你,做個好丈夫。只可惜,這一世,我是夏靜石。」夏靜石緩緩的說著,眼光寧靜,深邃,「所以,我只能允你後半生的安穩生活,就像我答應過的,你會是我唯一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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