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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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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动静惊动了息养的人,霜镜扶着纤影倚在门边,绝美的容颜白得惊心。「你别怪他,他什么也不知道,是我自己想要一个孩子,瞒着他……」突然一阵心悸中断了话语,沈明珠一声惊呼刚要奔过去,身畔掠过两道黑影,一左一右的托住了柔躯。 「不要乱动,快去躺着休息。」君随玉深深的皱眉。「都这样难受了。」 细白的五指抓着兄长的腕,微促的喘息。 「你别生气,真的是我任性……用神木犀玉匙骗过了他。」长睫颤了颤,道出内底。「他不想的。」 谢云书扶着娇躯,掌心一片冰凉。模模糊糊明白了几分,苦涩和意气混杂,胸口如压了一方巨石,竟撒手转身而去。 「三哥!」 谢飞澜纵身追赶,谢景泽叹了一声也跟过去。君随玉抱起佳人送回卧房,霜镜和一众丫环皆跟了进去,沈明珠一头雾水,想再问问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回头却已不见人影,不禁茫然怔忡。 空荡的书房沉寂了许久。 「墨鹞。」 「在。」低声应答自窗外传入。 「去把夜阁珍物名录取来。」 「是。」 飞快的翻阅突然停下来,指尖轻轻掠过一柄纯黑如墨的匙形图样,反复默读标注一旁的蝇头小楷。字不多,入眼惊心,瞬时解开了困惑。 神木犀玉匙,相传为神农氏所遗。 触手温润,角质作匙形。可中和百草之性,令药毒罔效。 他拿起近日常在她手中使用的小勺仔细端详。非金非玉,轻巧古雅,看似普通,却足以使他所服的汤药效用为无,轻易骗过了注意,让她…… 指掌倏合,万金难求的奇珍瞬时寸寸碎裂,化为粉屑簌簌而落,扑散了绢册整页。 他颓然合上眼。 ▼第十三章 明珠 「你这般鲁莽,完全不顾惜身体,知道有多危险?」君随玉坐于榻边听了首尾,难得出言责备。「你根本不适合有孕。」 「……我此前询过。」拥着厚软的丝被,她声音很平静。「也清楚有风险,但势在必行。」 「什么必行。」君随玉忍不住愠怒。「你嫁过来前我已和谢云书道明,他根本不求有子。好不容易得了海冥绡平平安安的过日子,为何要多此一举,别说是你想要孩子,你根本就不是想做母亲的人。」 白如霜雪的素颜现出一丝微笑。「你……真的很了解我。」 「到底为什么。」 「其实我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孩子。」情知瞒不过,她亦十分坦白。「可既已嫁了他,必须有这么一个。」 「谢家人逼你?」语气凝肃起来。 她顿了一顿,仿佛在思索如何说明。 「既然利用了谢家的势力取药,自得有所回报,我不喜欢亏欠。期间风险我也有仔细斟酎,对照眼下的情况,应该不致意外。原本不喜家世环境的拘碍,麻烦的紧,但既为人妇终得适当敷衍,过于独行代价太高,依着约定俗成的规则更有利。海冥绡让身体的状态已算最佳,拖下去长远以后更被动。」淡淡的清音娓娓而析,犹如计划一场算无遗策的攻防。 另有一重隐藏的因素未曾吐露。 君家与谢家一南一北两大势力,如今平分秋色各据领域,将来却难保没有一统武林的可能。君家仅只一脉,比不过谢家人丁兴盛,若数十年后此消彼长,威胁不容小视。要使联姻充分发挥效用化解远忧,必须留有后裔,唯有让君家血脉所出锲入谢家核心方可实现。 「……处于这样的家族,云书的过度回护极易遭人诟病,尤其是对一个有缺憾的妻子。」她微讽的弯了下唇角。「与其回避惹来非议授人以柄,不如冒一次险,躲在背后假装无知闭目塞听,不合我的习惯。再说……他很珍惜家人,我不愿他娶了我而有所失。」 纤细的指尖交叠,清冷的眼中多了一抹柔情。「他为我付出太多,所以偶尔我也想为他作点什么。」 听她说完,君随玉良久道。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叹息般的话语停了一下。「他会有什么感受。」 「我不能永远躲在你们翼下。」寂静了片刻,她轻浅一笑。「你们都想让我过上正常的生活,获取……世俗的、平凡的幸福,有些事就必须得做。他出身于此,享其利亦蒙其敝。坐看他百般周旋,承担隐忍……滋味并不好过。」 沉默的对视许久,君随玉移开了眼。 「翩跹,我明白你的心意。」冠玉般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如果你因此……我绝不会原谅自己。」 光洁的额头冒出了细汗。 沈明珠的衣袖被粗悍的妇人死死扯住,进退不得,眼睁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幸灾乐祸的评笑,简直要哭出来。她自小生得可爱,家中长辈多有疼怜,沈家又是一方世族,从未受过什么委屈。一月前大着胆子溜出家门闯荡,仗着机灵嘴甜和不错的身手,一路顺遂快活无惊无险,好不得意,正想着回去可以跟父母兄长夸耀一番,偏偏今日走了霉运。 天知道她只不过打翻了一盏豆花。 可巧那碗豆花全泼在了字画铺悬在路边售卖的花鸟画上。 眼看花红柳绿化作红紫狼藉,画眉鹦哥变成落汤水鸡,她唯有认命的答应赔偿,势利的书画铺掌柜欺她是外地人兼不懂门道,张口叫了个离谱的天价。虽然对字画是门外汉,却不代表沈明珠是任人宰割的傻子,刚说了两句,店主的老婆凑上来泼天喊地连哭带闹,急得她一身汗,对泼妇奈何不得。有心作罢,可身上的钱实在不多,给也不够数,难在了当场。 拉扯间妇人手突的一脱,踉跄着跪跌在地,她本能的想扶又止住,一名似曾相识的青年在人群中拢袖而观,眼带三分好笑。 「还不走?」 一丝低语传入耳际提醒,望着男子她微一犹豫,又被爬起来的妇人抓了个结结实实。 看着无奈窘迫的俏颜,青年踏出一步,忽又顿住。 「她要赔多少?」温润的话语犹如和风,吵闹中清晰可闻,一位优雅矜淡的青衫公子询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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