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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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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这一日梦幻般的风雨也将过去,像偷来的欢愉时光。 他撑起头凝视着她,明亮的眼眸璀璨温柔,了然而痴爱。 「迦夜,嫁给我吧。」 臂弯里的娇躯一颤,他掀起覆在颈上的发,贴近玉一般的耳。「我们在山明水秀的地方买一间宅子,种你喜欢的花,下雨的时候我拥着你听雨打芭蕉,晴天放舟垂钓饮酒,雪天折梅观景弈棋,每一天都这般快活。」 迦夜久久没有答腔,恍惚的盯着窗外的一丛绿竹。娓娓低诉的声音轻柔悦耳,如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明知走不进去,所以愈加憧憬。 「迦夜……」 她轻轻合上了眼,隔断了最后一点幻想。 「不。」 短暂的脱轨逝去,他们终究生存在一个现实得可谓残酷的世界。一度无间的亲密并不能改变什么。 「迦夜!」 「忘了吧,这只意外。」转过头,黑眸逐渐隐去了感情。 看着她一点点回复,他伸手揽紧了纤弱的肩。「别再骗自己,你喜欢我,就如我爱恋你,我们应该在一起。」 迦夜的眼睛动了一下,忽然漾起讽刺。「你想要我?要这个破败畸形的身体,这个血债累累声名狼藉,到了中原仍仇家不断的人?你真有仔细想过?」 「我喜欢你的身体,很销魂。」他轻笑着吻了吻粉颊,目光似有形的游移过纤美的轮廓。「我知道你不会长大又有寒毒,也知道你经脉受损反复发作,还有你的身份,没人会比我更清楚。你怕我将来后悔,我却只担心留不住你会是怎样的难受。比起那些我更在乎这。」 迦夜半天说不出话。 他的手覆上平滑的小腹,俊颜柔和。「再说经过这一天,或许你已经有了孩子。」 淡漠的脸刹那苍白,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我体质阴寒,不可能有孕。」 「我是说或许,你身子太弱,真要还是等调养几年才好。」他想得更远,「得请二哥再替你把把脉。」屡次提及看诊皆被她坚拒,练的又是那样诡异的武功,他实在不放心。 「你一定是疯了。」她只觉匪夷所思,怪异的瞪着他。 「失去你我才会发疯。」他微微一笑。「所以现在还算正常。」 她跪起来坐在床上,赤裸的身体在长发遮掩下越加诱惑,孩子般的纤弱别有异样的美,神色却是冷诮如雪。 「看清楚我是什么样子,根本不算一个真正的女人,更别提什么……寒毒附骨,长年食花,为了复仇毁坏得一塌糊涂,一辈子早就完了,不可能给你想要的东西,还要我说几遍。」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他也坐了起来,平静的问道。 「一个出身名门善解人意的娇妻,辅佐你将来执掌谢家,给你生一群健康的儿女,娴雅得体又懂进退,能让令尊令堂称心如意……」 「那是你们希望我这么想。」他用力一拉,娇躯跌入了怀中。「你以为我想要的是你的身体,一旦得到就不会再执迷?错了!」发烫的胸膛激荡着怒气,挑起她的下颔一字一句。「我要的更多,包括你的心和信任,信任到足以放心依赖我而不是逃避,我要你的每一分每一寸,完完整整的全部。」 ▼第八章 殇逝 身处在热闹如同集市的谢家,她还是有点发呆,不太理解自己怎会到了这个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身边的人紧紧牵着她的手,俊颜带着笑意,神色自如的向往来宾朋点头招呼,对各种讶然的目光视而不见。谢震川寿辰之日,江南名士尽皆云集于此,谢家三公子大大方方的伴在一个少女身边寸步不离,无形印证了早先沸沸扬扬的传言。 「真奇怪。」墨鹞远远的盯着两人。 「确实。」蓝鸮也有同感。 「主上的表情……」银鹄仔细的研究。 「好像要拔腿就跑,不然他为什么用邀云指扣住她。」碧隼有点拿不准。 「你也这么觉得?」 「我也是。」 「还有我。」 四人都在暗地里纳闷。 「她不喜欢谢家。」墨鹞十分肯定。 「那她还来。」蓝鸮不解。 「勉强主上做不愿意的事……」银鹄点点头。 「只有老大才办得到。」碧隼极是好奇。「我真想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会不会是在床上……」 「让主上听见你死定了。」银鹄打断,在迦夜偶尔扫过的视线中尽量表现得泰然自若。 「你不好奇?」碧隼有继续八卦的欲望。「她那种性子怎可能受制于人。」 「我当然想知道,或者你去问问。」银鹄白了他一眼。 「然后被主上剥一层皮。」墨鹞幸灾乐祸。 「不会的,有老大在。」蓝鸮比较乐观。 「他会在旁边递刀子。」银鹄白了一眼。 「怎么可能。」 「绝对不会错。若是那天你们俩跟去了就知道,主上对他重要到什么程度,那真是……哎……」碧隼难得附和了银鹄,啧啧连声。 「我搞不懂她一直在别扭什么。」墨鹞若有所思。「老大真的很不错呀,不管在西域还是江南身手相貌均是一等一,又对她死忠,连名声都不顾了。」 「我看谢老爷子怕要脑门冒青烟了,爱子被人迷得晕头转向直到寿宴当日才露面,还挟着主上一起出现,搞不好会气得把他逐出家门。」银鹄摸着下巴推断。 碧隼撇了撇嘴。「那有什么不好,离了扬州正好逍遥快活少拘管,反正金珠多的是,凭我们还怕有不长眼的敢惹么。」 「这么一说我也开始期待。」蓝鸮已经幻想起来。「最好今天就……」 「你们真自私。」墨鹞鄙视同伴的一孔之见,嗤之以鼻。「这样老大会很难做,弄得声名狼藉你们很有面子么。」 「我们本来就不是好人。」蓝鸮小声嘀咕。 三人同时点头。 「我们不是,可他是。」银鹄重重叹了口气。「所以才麻烦。」 谢震川确实气极。 但没有发作,仍是满面笑意的款待来宾。今天是江南武林同道给面子,他不能疏怠了这份尊重。 谢曲衡看得出父亲得不满,却也无可奈何,毕竟众目睽睽,总不能直斥三弟的不当,唯有睁一眼闭一眼。几个儿子都在帮着打点迎接,长子次子身边站的是妻子,青岚排在末尾,最扎眼的便是谢云书身边的少女,交握的手更惹来浮想联翩。大袖遮掩下,没多少人能看出他的手指扣着细腕。 前些日子一直陪伴协作的白凤歌默默的望着二人,神色哀伤。谢夫人看在眼里歉意愧疚,碍于身边女眷众多不便多言,将她扯在身畔温言散谈,尽量分散幽怨的女儿家心思。 谢云书怎会不知家人心思各异,各路波澜暗涌尽入眼底,他只是微笑,偶有闲暇不忘低头询问始终沉默的人。 「可还好,累不累。」 「你比我累。」她没表情的扯了个淡笑。 「再过一阵就好,宴开的时候我得去敬酒,到时候你陪我娘坐坐。」 「还是替我找间偏厢躲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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