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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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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儿转瞬破涕为笑,变化之快令人叹为观止。努力伸着手要摸她的脸,见她不理,手短又够不到,便挣扎着要下地。 刚放在地上,泼开短腿在花苑中乱穿乱拔,也不顾是何等辛苦才养活的珍品,不出片刻采了满把的花,讨好的递给她。 「姐姐,花,抱。」 迦夜的脸色实在难以形容,百年不遇的滞闷无语。他一忍再忍,终于放声大笑,兴味十足的看她左右为难。 她挫败的叹了口气,任男孩攀上膝盖偎近她,对手中硬塞过来的花哭笑不得,勉强忍着不自在。 愿望得偿,男孩开始倒还老实,拔着花瓣玩,时而塞一把到嘴里,淘气的扯落了一地。迦夜眉梢动了动,仿佛想制止又忍住了。 自得其乐的玩了半天,男孩探进她脖颈磨蹭,似嗅到了什么。 「姐姐香。」确定了事实,他努力直起来嘟着嘴扑近,眼看要贴上粉颊,纤手微动,怀里的重量忽然被一旁观望的人拎开。偷香未遂的孩子傻兮兮的悬在空中许久,才意识到自己又被拖离了软玉温香的怀里,再次大哭。 这次谢云书可不同情,任小人在空中踢脚乱挥,冷着脸不理。提出了圆门,听着哭声越来越小,不一会两手空空的转回,想是交给路过的丫环抱去了。 「那是谁家的孩子。」 「白老太爷的幼子,人小鬼大。」裙上落了一襟的花,他取下一朵,候她拍干净递过。雪白的花瓣如细指舒卷,清香随晚风飘散,正是迦夜在天山常摘的一种,他尝过一次,微苦中有淡淡的甜。 接过花,她扯下一片抿入口中,神情有些奇特。 「你与白家交情如何?」 「多年世家来往,还不错。」他不解其意。 「劝他把这花拔了吧,有毒。」垂睫看着掌心的花,不经意的随口,指尖又扯下一片噙入齿间。 他惊疑的盯着她,怔了片刻。 「什么样的毒。」 她似笑非笑的抬起眼。「倒也不是什么剧毒,久服才会显现。」 「会怎样?」 「成人沾了无妨。」她嗅了嗅花香,漫不经心。「但对孩子有效,时间久了会停止生长,终身如孩童。」 他静了半晌,忽然握住纤细的手,制止了她拂弄花朵。 「你不是经脉受损!」 「当然不是。」腕间传来痛楚,她任他握着,神色不变。「那是给教王的说辞,我长年食花才会如此。」 「你明知有毒,为何……」灵犀一闪,蕴着怒意的话语突然顿住,心头一寒。 「你猜的不错,是我心甘情愿服下的,以免步上我娘的后尘。」迦夜笑了笑,仰首看群星明茂,匀美的侧颜柔似静月。「可惜找到这种古籍残卷里所录的花需时良久,不然该看来更小些,可以多省点麻烦。」 「……」 「不嫌费事就让白家铲了它,不提也无妨,反正与我无关。」她偏过头,小小的身子凭栏轻晃,无端生出苒弱无依之感。 她言辞轻松,毫不在意,他却难以平抑乍然听闻的惊骇。 明知后果,持续一年年的以身就毒,隐秘的坚持,究竟出自怎样的意念。 每一瓣咽下去,就断绝一分正常的可能。维持着孩子似的外貌,背负着妖异的传言…… 「迦夜。」他沉默的静了许久。 「嗯?」 「难道今后永远这般,再也恢复不了?」 「大概吧,也没什么要紧。」她不甚看重。「这是我愿意付出的代价。」 「你……一点都不在乎?」 「总比屈身事仇好。」她微微一笑,坦白的直承。「两害相权取其轻。」 …… 「你那是什么表情,和你又没关系。」略带奇怪的划过他的脸,她疑惑的问,黑眸茫然不解。 捉住她的手,将唇贴上冰冷的掌心,他的声音很涩。 「我在想……这种代价实在大了一点……」 「我认为值得。」心神有点恍惚,手心温软的触感令她陌生,不知为何没有抽回。「哪怕是附上我的命……」 「不值得……完全……不值……」话语到最后变得模糊,她半猜出来,诧异的凝望。 天已经全黑,背着月光,看不清俊脸上的神色。 ……他似乎……很难过……? ▼第七章 闺怨 数日后,新嫁伊始的白家长女白璎络回门省亲。 上上下下都喜气而热闹,连带暂栖的宾客都骚动起来。不少慕恋已久的江湖侠少对白璎络出嫁甚是遗憾,企盼能今日再见一见这位江南第一美人。 他并未去前厅,留在苑内与迦夜下棋。 迦夜多年未碰棋子,连下法都生疏了。但天资聪颖,棋风缜密不易中伏,进步极快,静谧的院内除了落子再无余声。 他放下一枚白棋,看她思索。 长长的睫毛闪动,认真的盯着棋坪,单手支着颔,小脸秀气而稚意,纤弱可爱,令她困扰都像是一种罪过。 细细的看了又看,想了再想,黑白分明的眸子抬起,清冷的声音脆而好听。 「我输了。」 仿佛从梦中惊破,他回过神收拾棋子,迦夜的骄傲不许人让棋,这是她输的第四局,也逐渐需要认真起来应对。 在中元落下一记应手,他似随意的开口。 「迦夜。」 「嗯?」 「过几日去扬州可好。」 悬空的手静了一下,轻轻放下黑子。 「去那里做什么。」 「天下三分明月,两分独照扬州,不想去看看?」 「听起来是个好地方。」 「确实不错,我可以保证。」 「不过……我也听说中原四大家,首重扬州谢。」 「你还听说了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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